“你才看出来么?”
许知意觉得自己正在经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之事。
本以为是阴差阳错,自己才能够摊上这等好事,结果却是某人精心谋划的结果。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初次见面时,他看向她的神色并不算太友善。
所以,他到底是为何想让自己做太子妃?总不能是因为一见钟情了吧。
难不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愚钝好拿捏吗?
还是因为许尚书为人忠诚,是将来的肱骨之臣?
最后她默默道:“为何?”
顾晏辞以为她问的是“你为何会喜欢上我”,但她真正问的却是“你到底为何非要让我做太子妃”。
毕竟许知意就是这样一个拥有固执脑袋的人,她以为“我想让你做太子妃”并不意味着“我喜欢上你了”,除非她听见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因为她压根不相信。
顾晏辞沉默片刻,发觉自己也无从说起,只能道:“往后你便能知晓了。”
毕竟这样一个模糊的问话,他也不知怎么答。
他能说什么?说虽然许知意非常无礼地披着三条披帛冲出来,并且任由一只兔子蹭到了他,毫无京城贵女的风范,但他还是觉得此人着实不一般,并且在后来的观察中发现她格外有意思吗?
当然不能。
因为从他开始觉得此人有意思时,他深觉得自己撞鬼了,居然能对许家二小姐另眼相看。
但他自觉已经将最重要的讯息告诉她了,于是格外满意。
然而许知意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他。
他居然让她自己思索她为何适合当太子妃。
她顿时觉得此人格外可怖。
精心策划了一个局,只是为了让她当上太子妃,表面上还笑意盈盈地对她,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其实背地里连囚禁兄长这等事都能做出来。明明知道她阿姐的下落,还要假意说自己不知道。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他的太子妃,她焦灼不安时,他却胜券在握。
太过骇人。
她觉得自己不亚于被一只鬼缠上了。
但她仔细想想,既然她是他亲自选出来的太子妃,想必她便能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了,这样倒是也不错。
况且,她再抬眼看看他,活脱脱一个松风水月的少年郎,三皇子自然比不上,这么一想,将就将就倒也不是不可以。
许知意一向豁达,此时也觉得不错,虽然发现自己这位郎君着实可怖。
顾晏辞也格外满意,在她面前总是伪装成谦谦君子的模样倒也格外疲惫,如今两人也能够坦然相处了。
虽然两人心怀鬼胎,但最后竟然奇异的达到了彼此都想要的和谐结果。
于是最后他们出了崇明殿,如往常般用晚膳了。
春桃、见夏和长乐见两人一切如故,好似先前的争执压根不存在,也着实震惊。
见夏按捺不住,抢先一步上去布菜,见许知意依旧吃得香甜,都要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看错了。
到底是何种人才能在逃跑后被抓住,尔后又继续面不改色地用膳。
更何况这是在东宫里,抓她的人是太子,还是在阖宫的注视下。
她实在忍不住,小声道:“殿下……”
许知意悠悠地咀嚼道:“怎么了?”
“方才……”
两人继续格外镇定地用膳,她答道:“方才嘛,并没有什么事。你继续布菜吧。”
许知意原以为自己能就此躲过一劫,于是用完膳后,非常愉悦地去焚香沐浴了。
春桃着实不明白她如此愉悦的原因,反而忧心忡忡道:“殿下怎么这般愉悦,便丝毫不担心吗?”
她舒舒服服道:“你放心吧,太子殿下一点也不生气的,我们都是很心平气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