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移影动。
一道黑色身影悄悄蔓上床沿,沈玉妍猛地睁开眼睛,藤蔓已先一步攻出。
“是我,玉儿。”低低的声音响起,含着一丝小心翼翼,似乎怕惊碎了什么。
沈玉妍坐起身,收了藤蔓,随即指尖轻抬,烛光亮起。
她望向站在床前,脸色略显苍白的白妩清,唇角微抿,“师尊,未经允许深夜入室,似乎不妥吧?”
白妩清垂下眼眸,往日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凄然,“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我甚至不该妄想拥有你,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要碎掉了。
“其实,前世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总是潜入你的房间,偷偷站在床头看你。我是这世上最卑鄙、最可耻、最龌龊的师尊。”
说完,白妩清只觉心跳得厉害,浑身一阵羞愧的燥热。
她不敢去看沈玉妍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抬眸,近乎痴迷地看着烛光下那张刻入骨髓的脸庞。只要能得到谅解,她愿意付出一切。
然而,沈玉妍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空白了一瞬。随即,那双倦怠的眸子冷了下来,薄唇微启,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白妩清,你可真让我恶心。”
白妩清本就苍白的脸霎时褪尽了血色,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玉妍的话如同利箭般穿胸而过,疼得她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紧接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啦,泪水滚落脸颊。
“恶心……?”唇瓣剧烈颤抖着,声音几不成声,“玉儿,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沈玉妍勾了下唇,忽然俯身凑近,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喃。
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冷漠至极,“去死,可以么?”
白妩清身形一晃,重重跪在了地上。
比起死亡,更让她万念俱灰的,是沈玉妍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原来对方竟盼着自己死,原来自己在她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了。
她心如刀割,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沈玉妍的衣摆,“玉儿,我错了,求你别这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玉妍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垂眸看着她。
白妩清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语无伦次地哀求,“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想报复我,想看我生不如死,都可以,你想爱谁想吻谁都行……我只要,我只要你心里还有我的一点位置。”
沈玉妍双手抱臂,冷冷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
白妩清被那目光刺得心如刀绞。
她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再使沈玉妍动摇,从一开始她便知道玉儿是很偏执的一个人,爱欲使其生,恨欲使其死。
白妩清闭上眼睛,手指擦去泪痕,再睁眼,眸底一片死寂。
她摇晃着站起身,抬手祭出冰魄剑,剑尖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心口。
“我知道了,我会去死。”白妩清唇角勾起一抹绝望而凄苦的笑,“无情宗……便交给你了。”
说完,再度闭上眼睛,冰魄剑狠狠刺向心口。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只见一根藤蔓缠住了剑柄,拦下了她那一剑。
她难以置信,泪水夺眶而出,心中生出一丝希冀,颤声道:“玉儿……?”
沈玉妍将冰魄剑掷在她怀中,冷声道:“我要聚灵珠,明天带来给我。”
白妩清怔住。
沈玉妍冷笑,“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么?怎么,师尊舍不得了?”
白妩清慌忙道:“好,我给你聚灵珠。”
却见沈玉妍脸上并没有什么满意的表情,只漠然点头,“现在出去,别打扰我睡觉。”
尽管如此,白妩清还是觉得满心欢喜。
玉儿肯向她松口,其实就是原谅她了吧?就算没原谅也没关系,她还愿意与她成婚,她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她相信,她绝不会步师尊的后尘,至死都得不到心中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