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妍抬手,指尖轻柔拂过白妩清脸上浅淡的血痕,声音放轻了,“如此划算的买卖,难道我还有拒绝的理由?”
白妩清瞳孔一缩。
买卖?
这两字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刺痛她的心,瞬时如坠寒渊。
“玉儿……”
她曾以为沈玉妍至少对她有那么一丝的爱意,才甘愿倾尽所有去弥补,可原来,不是这样的么?
那为何,又要答应她呢?
白妩清想抱住对方,刚抬起手,便被轻轻推开了。
沈玉妍淡声道:“我答应了文君,要与她同去看素真师姐。师尊既受了伤,还是趁早回宗养着吧。”转身招呼了文君便走。
白妩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深。
殷素真。
她喜欢的人是殷素真么?
也是,她们年纪相仿,天资相当,皆如初升朝阳般青春正盛,比起自己这种枉顾师德身体残缺之人,自然,要般配得多。
思及此,胸口骤然一疼,而早已断掉的左臂,也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幻痛。
白妩清只觉那只手仍在那里,如同那段梦魇一般的前世记忆,久久地折磨着她。
痛苦化作了杀意,漾溢在眸底。
……杀了殷素真吧。
如此,沈玉妍便不会再离开,而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可若是玉儿知道,她肯定会生气的。
她已经做错太多事了,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反正,玉儿已经答应做她的妻子了,不是么?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白妩清敛去眸底的晦涩,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回身看向李志仙,“咱们回去吧。”
李志仙脸色阴沉,到底没有当众发作,“好,回去再说。”
无情宗众人御剑而起,化作数道流光远去。
廉繁行也要走,回头却发现不见了云澈踪影,心下了然,那傻孩子应该又悄悄跟着沈玉妍去了。
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这痴儿。
随即招呼众人离开。
秉公执正见计划彻底失败,心知单凭金乌仙卫这点人手是抓不住沈玉妍的,便也带人走了。
不过片刻,白河河岸人影尽散。
…
殷家,殷素真正在院中练剑。
殷虹推开院门时,只见昏暗光线下,殷素真一袭紫衫,手中长剑颤抖得厉害。
她咬住唇,额前早已冷汗涔涔,双手握紧剑柄,指节崩得近乎惨白,但剑还是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上。
殷素真死死盯着双手,眸中尽是厌弃之色。
殷虹看得十分不忍,正要上前,忽见她猛地伸手,一把握住了剑锋,掌心立即被剑锋划得鲜血淋漓。
殷虹脸色一变,抢步上前,一把攥住她鲜血淋漓的手腕,一根根扳开她紧握住剑锋的手指。
她颤声道:“姐姐,你松手啊!不过是一时拿不起剑,你何苦如此伤害自己呢?”
殷素真目光空洞,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痛意,“一只拿不起剑的手,留着又有什么用?”
殷虹夺过剑背在身后,随即拿出纱布替她包扎伤口。见她依旧是这副一蹶不振的样子,心中难受,却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