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彻底斩断这份情。
心中情难断,眼前人却可以让她彻底消失。
她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次日夜里,她再度来到沈玉妍房外,却意外听见了金小剑要挟沈玉妍盗取宗门至宝聚灵珠。
金家,当真是欺人太甚!
她勃然大怒,当即破门而入,要将金小剑一剑杀了,奈何旧伤未愈,灵力滞涩,终究让那贱人遁逃而去。
沈玉妍跪在她身前,向她哀求饶过自己这一回。
白妩清看她神情惊慌害怕,不禁心生怜惜,但仅一瞬,眸光便冷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正是逐沈玉妍出宗的好机会,如此便可使对方彻底从眼前消失。
可若她另投别的宗门,难保日后不会再遇见,不如直接废去她的灵根,令她永世不得修炼,如此便可永绝后患。
反正,若没有她白妩清,沈玉妍至今也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低微婢女罢了。
就这样,她废去了沈玉妍的灵根,将她逐出了宗门。
可纵使她已做到如此狠绝的地步,还是未能突破《无情录》的第十层。
冰层之下,白妩清的目光猛地一颤。
这是她前世的记忆。
下一瞬,砰然巨响。
——坠地。
封住她的坚冰,与那颗已沉寂百年的心,一同四分五裂。
…
天问台上,冰雪已经尽数消散。
朝阳初升,春日明媚的阳光斜射入林,残留着碎冰的青石地面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沈玉妍垂眸,漆黑的眼底倒映出一点雪光。
她望向自己被花尽染扣住的手腕,心中一阵好笑。
方才她与白妩清从天黑到天亮,打得天昏地暗,结果花尽染居然只在意那个吻。
她挑眉,唇角笑意轻松,“花少主,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做什么,何时需要同你解释?”
花尽染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苍白脸颊上,不见一丝血色。
她自知此刻的脸色难看至极,但听到沈玉妍与她撇清关系的话,实在无法再保持从容。
“你是我的伴侣。”
沈玉妍微顿,“我可没有答应你。”
明明是极平淡的语气,花尽染却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脸上表情骤然裂开。
目光极具占有与侵略性的盯着眼前的人族,声音却发紧,“那你为何要与我……双修?”
沈玉妍脸上笑容淡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不过是睡了一觉,花少主莫非还要我负责?若真如此,我该负责的人可就太多了。”
花尽染此刻才终于意识到,那次在她看来近乎缔结契约的双修,在人族眼中,不过就是睡了一觉的事情。
这太荒谬了。
凤凰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忠贞不二,至死不渝。
而人族呢?她知道人族有成婚一说,但那与其说是婚契,不如说是主仆契。男尊女卑,仆随主便,颠倒阴阳,女人间的情谊被视作禁忌,不可言说。
难怪,沈玉妍会觉得她们不过是睡了一觉。
然后呢,她还可以回归正途?
这正是人族最令她憎恶的地方,虚伪矫饰,明明做着最无耻的事情,却拿道德正义为自己标榜。
她原以为沈玉妍是不同的。她行事大胆不羁,坏得坦坦荡荡,像是不属于人间规训的野草,无知无畏,随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