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龌龊、背德、欲念横流……她都认,哪怕身败名裂,她也要与玉儿在一起。
只是白妩清万没料到,当她从云梦泽赶至东川,得到的竟是沈玉妍被妖族抓走的消息,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她什么也不想求了,但求玉儿安好。
慕容少仁盯着扶桑神木顶端的灵气旋涡,却呆愣住了,眼中流露出忌恨之色。
凭什么?他苦修近数十年,仍旧大道无望,此人却能在扶桑之巅,凝结金丹?
若这人真是那沈玉妍,她此时结丹必然毫无防备,他如何能不趁机取其性命呢?
慕容少仁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白妩清,这人修为高深,若她要护着徒儿,自己必然绝无得手的机会,何不趁机甩开她,先行一步?
幸好他此前来过妖族,知道去扶桑之巅的近路。
思及此,慕容少仁缓声开口道:“白宗主,那凤凰神通广大,领地内妖族遍地,禁止森严,在下修为低微,若不做足准备只怕刚踏入便会殒命,不知可否请宗主稍候半日,容我准备几样保命的法宝。”
白妩清救徒心切,哪里有这个耐心等他,当即冷声拒绝,摇身化作一只雪白的仙鹤,双翼一展,便往扶桑神木的方向疾速飞去。
慕容少仁的目的正在于此,见她飞远,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得意而阴险的笑。随即施展幻形术,化作一只土蜂,振翅飞入密林。
他沿着记忆中的那条捷径,快速在树木间穿行,不过片刻功夫,前方那股澎湃涌动的灵气便已清晰可感。
慕容少仁加快了速度,忽而噗的一声闷响,也不知是撞上了什么,翅膀竟被牢牢黏住,无法动弹。
他惊愕抬头,这才看清,自己一时大意忘了看路,竟撞进了一张巨大的蛛网里。
此刻,蛛网的另一端,一只通体漆黑身躯硕大的蜘蛛,正迈着八条长腿,不紧不慢地向他爬来。
它等待着享用一顿丰厚的午餐。
而就在慕容少仁陷入绝境之际,密林上方的灵气竟再次异变。
只见原本已渐趋平静的灵气,再次剧烈地翻滚起来,疯狂往神木的方向涌去。与此同时,高空之上,厚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在一起,云层深处传来轰隆雷响,沉沉的威压笼罩而下。
居然是劫云!
慕容少仁难以置信,连挣扎都忘了,眼中尽是骇然。
要知道修仙者仅有三个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为下境界,元婴、化神、大乘为中境界,上境界就只有渡劫一层。
而唯有突破每个大境界的关隘时,才会引来天道考验的雷劫。
方才那人不是才结成金丹,怎么转瞬之间,就引来了凝结元婴的雷劫呢??
一日之内,连破金丹、元婴两境?究竟是他疯了,还是天道疯了?
这种事情,纵使是他做梦也梦不到啊。
他活了这么久,见识过的修炼天才也不少了,也曾对她们近乎神速的进境记恨不已,可此等骇人听闻的事,却从未见过。
慕容少仁像是被人当胸锤了一拳,身体连同神魂都痛得发颤。
为什么?
为何这世上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突破结婴,而他汲汲营营一世,却连金丹的门槛都摸不到?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何这人可以,而我却不行?
若他有如此机缘,早就一步登天了!何至于被慕容伍德压得永世都不能翻身,在家族中永远都抬不起头?!
就在慕容少仁因为她人结婴渡劫而悲愤痛哭的同时,白妩清也因为这骤然凝聚的劫雷敛翼落在了树梢。
纵使冷静如她,亦不由得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是弄错了吗?怎么可能一日之内连破两境呢?还是说另有其人?
此时,远在白河对岸的白河城内,各宗各派的修士亦察觉了天空的异变。居然有人族修士在妖族领地内渡劫?也不知是哪家的高手,如此胆大妄为,又如此强悍恐怖。
若说金丹修士是各派的中坚力量,那么一位新晋的元婴修士,其归属和立场,足以改变整个修真界的格局,甚至是撼动九大宗的排序。
但说这些也为时尚早,毕竟雷劫凶险,多的是金丹修士殒落于此。
和那些修为尚浅的修士不同,已至化神境的廉繁行,几乎在灵气异变的时候,便已从那熟悉的灵力波动中,认出了渡劫者的身份。
是玉妍那孩子。
她飞身离开了河岸,转瞬,悄然出现在楼阁的飞檐上,神色凝重地望着妖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