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洺在旁看她周身笼罩着低气压,只当她在为小凤凰的事忧心,便劝她索性想个办法把凤凰蛋从女人肚子里取出来,反正人族的死活本就不值一提,只要小凤凰安然无事便好。
花尽染虽不想承认,但此刻她的确已狠不下心让这人族去死。
这人是很阴险、自私、卑鄙且不可理喻,可她肚子里毕竟有自己的孩子。若她肯留在扶桑之巅将孩子孵化,其余的事,自己或许也不是不能纵着她。
花尽染想到此处,不由得抿紧了薄唇。
转眸看向雀洺,“你说,我好看吗?”
雀洺愣了一瞬,随即肃然道:“少主乃凤凰血脉、妖皇子嗣,天上地上独一无二。您的容貌,就是扶桑之巅的太阳,也不及您耀目。”
花尽染闻言,只淡淡颔首。
随即垂眸看向怀中人静谧的睡颜,心中瞬间了然,她方才那样肆意妄为、胡言乱语,不过是被自己迷住了。
花尽染唇角不自觉轻轻一扬,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一扫方才的冷硬。
雀洺看呆了。
这是铁树开花了吗?她家少主为什么要对那个人族笑得那么开心?!
花尽染并不在意雀洺的惊讶,她将睡着的沈玉妍抱到树上的巢穴,安置妥当,命雀洺看住了,这才去见妖皇母亲。
妖皇已经十分年迈,距离下一次涅槃近在咫尺。这些年来,妖族大半事务都移交给了花尽染,但每逢要事,花尽染仍会禀告于她。
尤其是此次凤凰蛋失窃,母亲一直牵挂于心,她想尽快告诉母亲,让她安心。
妖皇听闻凤凰蛋失而复得,确实安心了,随后得知凤凰蛋在一个人族女子的胞宫内,复又皱起了眉头。
她还记得上古时期,凤凰先祖曾随日神巡天,那时人妖两族何等亲近友好。可自从旧神逐一陨落,男神崛起,人族阴阳颠倒,父权日盛,对妖族步步紧逼。
身为妖皇却无力庇护子民,又如何能够不痛心呢?
而今,这未尽的使命与沉重的未来,也只能交付给她儿了。
但愿凤凰一族,不会如那些古神般,最终只余传说遗世。
妖皇低声叹道:“小凤凰虽已落入那人族体内,但并非没有办法转圜。”
花尽染道:“还请母亲告知。”
“凤凰初生时最恋暖贪热,你若能与那人族双修,再佐以涅槃真火,便能将小凤凰自那人族胞宫中渡入你腹中孕育。”
花尽染怔住。
凤凰一族自古感孕而生,世世代代唯有雌凤,虽不乏双凤相伴为侣共同抚育后代。但到她这,仅余她一只凤凰,自然也不会有伴侣来共育血脉。
她也从未想过,要与外族结为伴侣。并非是她无情无欲,而是——
“如此,凤凰的血脉岂非被混淆了吗?”
“所以,究竟是凤凰血脉被混淆严重,还是凤凰就此断绝更严重呢?”
听到母亲的反问,花尽染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抗拒的,即便她想找个伴侣,对方也不可能是她最讨厌的人族,况且那女人尤为卑鄙无耻。
可不知怎的,想起那人的滚烫目光,以及那些“想咬你”的荒唐话语,她竟觉得,若是为了孩子,也不是不能将就一下。
至于沈玉妍愿不愿意,这世上,难道还有人能够拒绝凤凰的求偶吗?
“哦?我拒绝。”
沈玉妍刚睡醒,便听见花尽染要自己做她的伴侣,回答的那叫一个毫不迟疑。
开什么玩笑?逗弄凤凰寻寻开心可以,真让她留在妖族陪对方抚育后代?她又不是疯了。
花尽染根本没想过会被拒绝,雀洺不是说她比太阳还耀目吗?这人族看她的目光不也炙热的很吗?
她脸色一沉,冷声道:“为何?难道我妖族少主,还配不上你么?”
沈玉妍唇角笑意玩味,“因为你笑得太可怕了,我只喜欢笑起来好看的。”
花尽染的脸更黑了。
沈玉妍眨了眨眼睛,“你现在就好可怕。”
窗外枝头,雀洺爪子一滑,险些从树上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