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妍怔住,她比谁都清楚,林羡风对宗门荣辱看得有多重,可如今竟愿为她背弃宗门,她何德何能,值得师姐为她至此呢?
她不禁问道:“师姐,你还是喜欢我吗?”
林羡风听她问得这样直白,心中一震,旋即迎上她的目光,“是。这半月来,我只后悔没听到你的答案。我总想着,或许师妹也……”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是问出了那句令她煎熬已久的话,“师妹,那你呢?”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风吹在窗纸上,轻轻作响。
林羡风望着沉默不语的沈玉妍,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她动了动唇,正要挣扎开口,却见对方忽然站起身,“天气冷了,我去给师姐倒杯热茶来吧。”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便已然分明。
林羡风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若被拒绝,便可斩断情念,一心向道。可此刻,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她竟觉心如刀割。
一股冲动猛地涌上心头。她想追上去,紧紧抱住那个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想用尽全力求她留下来。
想抛下所有的尊严哀求她,哪怕施舍给自己一点点情意才好;想求她告诉自己,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得到她的心。
但最终,她只是呆呆坐着,任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因过分用力而至泛白。
林羡风以为沈玉妍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惊喜地抬眼望去,却见一个身穿藏青色衣衫、领口高掩过颈的年轻女子,端着茶盏走了进来。
“你是……?”
“仙子唤我云澈便好,姥姥有事将玉妍姐姐唤去了,我来为仙子奉茶。”
云澈斟好茶,将茶盏推到林羡风面前。
林羡风接过茶盏,道了声“多谢”,杯沿刚触到唇边,还未饮下,忽听云澈轻声问道:“仙子可知,玉妍姐姐最爱喝什么茶?”
林羡风动作一顿,疑惑抬眸,“什么?”
云澈笑意轻柔,“其实姐姐不喜欢喝茶,至于我,更是没尝过什么好茶。只是因为这茶叫云山雾尖,我才喜欢。”
她目光落在林羡风手中茶盏上。隔着袅袅的热气,林羡风看到她那双灰蒙蒙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真切的欢喜。
“姐姐说,凡是我喜欢的,她便也喜欢。她还说,只要我想她留在廉家,她便会一直留在这里。”
“仙子,这便是姐姐的回答,你明白了么?”
林羡风听她说了这样一番话,端着茶盏的手瞬时僵住。
原来,师妹竟是为了这人,才执意留在廉家的么?难怪宗主那般讳莫如深,只道她犯了错。
她垂眸看着茶盏中上下起伏的茶叶,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明白了,多谢告知。”
举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连茶叶都嚼碎了咽下,口中漫开一股涩意。
真苦啊。
嗒的一声轻响,茶盏落回桌上。
林羡风抬眼看向云澈,唇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多谢云澈姑娘款待,这茶……很好。”
她站起身就要离开,只怕自己再待下去,便要失态了。
然而下一瞬,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她伸手摁住桌面,勉强站稳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云澈,“你这茶……”
还未说完,眼前已彻底陷入黑暗,整个人软软地倒伏在桌上。
云澈起身,缓步走到她身侧。
目光安静地落在林羡风无知无觉的脸上,低声叹息道:“仙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爱上主人。”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两枚蛊虫。那虫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如雪莹白,唯有心口处一点血红。
蛊虫落在林羡风眉心。
随着云澈念动咒语,丝丝缕缕的白雾从林羡风周身浮起,迅速被蛊虫吸入。那并非灵气,而是因沈玉妍而生的情愫,在此刻被蛊虫贪惏吞食。
蛊虫心口那点血红瞬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直至两枚蛊虫都变得通体血红,晶莹如血玉,云澈才停下来。
她脸色已近苍白,低声喃喃,“如此,你便不会再爱上主人了。”
指尖向林羡风眉心伸去,正要收回那对蛊虫,忽听身后响起一声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