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格里塔却听不进她的安抚。
他抱着头崩溃地哭泣。
“不、那种东西根本没法阻止他,他会一直跟着我的,我知道!我知道!”
“他不会放过我的,无论我逃去哪里!”
“我可以感受到他、他就在这里!我感受到了,门口!他就在门口、不!不——”
身体无意识地痉挛,格里塔强迫自己从那段痛苦的记忆中抽身,三叉神经阵阵抽痛,记忆中残留的幻痛袭上身体,格里塔再也压抑不住,他绷紧了脊背,痛苦地干呕,然而他一天一夜都未进食,空荡荡的胃中什么也吐不出来。
马尔科姆没能听到他干呕的声音,老式电话的收音并不算好。
擦掉嘴边的透明胃液,格里塔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疲惫又绝望地抬起头,看着四周英式的装潢,格里塔闭了闭眼睛。
“……医生、”
他重新开口,嗓音嘶哑。
“我有着中度抑郁症、中度焦虑症、还有被害妄想症的病历,不知道我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我想是加重了,我需要一些药物,您能为我开一张药单吗?”
马尔科姆假装心理医生,本意是想以陌生人的身份和格里塔聊天,想要了解格里塔的状态,开解他的心情,是以,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见格里塔的隐私。
中度抑郁症、中度焦虑症,还有被害妄想症。
马尔科姆在心中念叨这这些病症,他心中的怜惜更甚,这下子格里塔的敏感和胆小,全部有了解释,马尔科姆甚至想起了他对自己的防备,这下子埋藏在马尔科姆心底最后一丝的芥蒂也消失了。
我得好好照顾格里塔。
他心想。
下定了决心,马尔科姆缓缓开口。
“埃文斯先生,您的状况我已经了解了,我认为当前阶段,暂时不需要药物介入……所有的神经类药物都有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也会贸然给你开药,效果会适得其反。”
马尔科姆说话半真半假。
他自然是不可能给格里塔开药方的,毕竟他并没有医生执照,药店可不认他开出的药方,同时,他也想以医生的身份再多和格里塔沟通交流,他想要了解格里塔的过往,想要知道他那些心理疾病的成因。
"也许您愿意抽出时间,每天聊聊您的烦心事,相信一定会对您的病情有所帮助。”
他的话说的冠冕堂皇,格里塔愣怔地眨巴眼睛,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毕竟是医生,医生的判断总是要比他好的——格里塔这样想着,沉默片刻,他轻轻应了一声。
“请问,咨询时间是……”
马尔科姆没想到格里塔会这么轻易答应,他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避免叫听筒那边的格里塔听出,看了眼钟表,故作冷静。
“什么时间都行,办公室24小时值班。”
“……好的。”
于是自那天之后,格里塔就开始与“马姆科特”医生保持联系。
对方不愧是专业出身,只是每天与他聊天,就让格里塔的状态变好了不少。
格里塔庆幸自己没有一意孤行,要求医生为自己开药方,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药,只是如果吃药能够让自己不再痛苦,那么无论多少药剂他都会闭眼吞下。
虽然马姆医生是男性,但是意外格里塔并不排斥他,他长久地与马姆医生联系,不知不觉就在电话中把自己的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马尔科姆例行来庄园送生活物资的这天。
格里塔在电话中表达过自己对马尔科姆的看法,马姆医生的建议是,希望他能够敞开心扉,接纳自己的同事。
“埃文斯先生,你需要一个朋友。”马姆医生如此说道。
格里塔很信任马姆医生,虽然此前他对马尔科姆有着诸多猜忌,然而在马姆医生的劝解下,也消散得七七八八。
他确实需要一个朋友。
格里塔决定采纳马姆医生的意见,并尝试接纳马尔姆克。于是今天他早早就等在门边,并生疏地对着从驾驶位走出的马尔科姆道了声早安。
马尔科姆愣了一下,之后便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