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畴一听揽秋所言,顾不得换下铠甲,翻身上马,何际连忙带着揽秋跟随,一路狂奔至皇宫。
何际同乔云一样,也是自幼跟随陈应畴,在他印象中,主子一直都是稳重自持,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唯有一次,是在涿阳,遭信任之人背叛,作战图和行军图皆被窃取。遭此重创,任谁都做不到泰然自若,冷静对待,主帅能快速平稳心态,沉着应付,已是不易。
可那次,关乎着战局,关乎全军将士的生死,关乎着边疆百姓的安危。
而这次,王妃不过是被罚抄而已,何至于焦急至此。
足见,王妃在王爷心中有多重要。
何际既欣喜又担忧,“但愿自此之后,王爷王妃能彼此爱重。”
车内,江茉额头抵着陈应畴肩膀,双手抓着他的衣袖,从脸庞到脖子红了个彻底,不知是因为被人瞧见害羞,还是因这个吻。
陈应畴揽着她的肩膀,微微仰头,用下巴去蹭她头顶,再低头用脸去蹭她的头发,如此之后,又替她整理好发丝。
“卫雅兰,今日本王许诺,此生唯你一个妻子。”
江茉扯了下嘴角,她想应,却说不出话。直到如今,她听到卫雅兰三个字,还是如此不习惯。
她不是卫雅兰,这份许诺就像是虚无缥缈的梦幻,该听的人没听到,不该听的人,听了也白听。
只是为何,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心里会难过,鼻头发酸,眼眸泛上了氤氲。
最初,她不屑于使手段来稳固地位,也不想和昱王有过多纠葛,只想平安度过替嫁的时日;之后,她猜出了庆国公的阴谋,想要送父亲和弟弟离开;直到,她明白自己寻不到离开的办法,终于,不得不用肌肤之亲取得昱王的信任,她已无计可施,哪怕知道如此做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场迫不得已,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暴自弃?不是一种放纵?
“今夜,我不想等王爷,我想让王爷等我。”她双臂环住陈应畴的腰,“我想宿在正院,哪怕王爷有军务,处理完也要再回房陪我。明早,我想王爷陪我多睡一会,我要一醒来就能看见王爷。”
有些难为情的,撒娇的话,一朝开口,再说就不难了。
陈应畴却并不怎么欢喜,他的王妃并不是这般外显的人,就好似此话是有人教她说的。
“不论母妃对你说了什么,你不必做你不喜欢的事,说你不愿说的话。”
江茉仰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王爷误会了,所有一切都是妾身自愿。妾身做了一个决定,从此刻起,妾身要不遗余力地,让自己爱上王爷。”
这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思索良久。
前几日还说心悦旁人,眼下就说心悦昱王,别说昱王,任谁都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惹恼昱王,反而弄巧成拙。
而强迫自己去爱他,就显得真诚多了。
陈应畴的心猛然一缩,呼吸停滞,几乎是屏着气开口,“我……”一出声才发觉声音有些颤抖,他缓了片刻再道:“我等你爱上我的那一日。”
第30章
下了马车,陈应畴根本没让江茉回朝暮院,直接牵着她的手去了正院,用膳沐浴亦是在他院中。
他陪她用膳,等她沐浴。
待陈应畴沐浴更衣后,已是二更。
绕过浴房走进内屋时,他本想喊王妃,却又噤声,挑着眉角浅笑,轻喊了一声,“兰儿。”
江茉是真累了,沐浴完躺上床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际听到有人喊兰儿,她以为自己在梦中都逃脱不了替身的命运,不满地蹙眉,喃喃应了一声,“我不是。”
即便是在梦里,她依旧警醒,话一出口,即刻清醒过来,“唰——”地坐起了身。
“兰儿,你说什么?”陈应畴没听清江茉应了什么,又喊了一声。
江茉立刻下床来到了陈应畴身边,扶住了他,“我说,王爷这样的称呼……”
她扶着陈应畴坐到床边,“妾身有些不习惯。”
“在外人面前我都是这般喊你的,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
当然不喜欢了,可她敢说吗?
“没有不喜欢,只是独处时王爷突然这样称呼,妾身有些受宠若惊。”
作为卫雅兰,“兰儿”是她自小听惯的称呼,昱王肯如此喊她,合该欢喜才对。
陈应畴弯起嘴角,轻轻拥江茉入怀,“兰儿,我会好好待你的。”
江茉相信,昱王说到做到,卫雅兰是昱王正妃,就算昱王再纳侧妃,以昱王的品行,也绝不会亏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