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破晓剑不久,陆明就曾给纪潇雪去信,告诫她破晓剑不是寻常宝物,轻易不可出鞘,因此她还未用破晓剑战斗过。
虽然破晓剑认她为主,但要想最大限度发挥破晓剑的威力,还是需要在实战中磨合。
日落时分,慕晚舟几人拜别了陶雨桐。
慕晚舟第一次来给陶雨桐过生辰时,想着她一个人多孤单呀,所以准备一整天都陪着她,但日落时就被陶雨桐丢出了屋子,慕晚舟为此还小小地委屈了一下。
后来,陶雨桐对她解释道,自己要去看几个老朋友。
起初,慕晚舟并不懂,她印象里陶雨桐和别人素无往来,有什么朋友呢?但渐渐地,慕晚舟从陶雨桐的只字片语中拼凑出了她朋友们的模样。
夕阳涂抹在西山脊上,把天际烧得一片橙红。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低咽,像许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合奏着一支挽歌。
陶雨桐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竹篮,篮子里不是香烛纸马,而是几样简单的、还带着微温的糕点,一坛酒,和几只洗净的青瓷杯。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片不起眼的墓碑前。墓碑有五块,依着地势错落着,石料在多年风吹雨打后一样的陈旧,但墓碑附近很干净,没有杂草。
这里埋着的,不是她血缘上的亲人,而是曾与她背抵着背、在刀锋与暗夜里一同呼吸过的同伴。
陶雨桐放下竹篮,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站着。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拂过冰凉的石碑。
生辰,本该是热闹的。以前,他们总爱寻个由头聚在一起,今日这个说“切磋赢了该庆贺”,明日那个说“任务顺利该喝酒”。她的生辰,更是他们一年里最理直气壮胡闹的日子。
她蹲下身,将糕点一样样取出。青瓷杯一字排开,她拍开酒坛的泥封,清冽的酒香瞬间逸出。
她斟得很慢,很稳,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每一只空杯,发出细微的、寂寞的声响。
“又一年了。”陶雨桐说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谁的安眠。
陶雨桐接着说道:“我还是老样子。今日是我的生辰,带了酒来,还是忘忧醪。”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对着虚空,也是对着那些石碑,轻轻一举,然后仰头饮尽。
夕阳又沉下去一分,她开始絮絮地说话。
“晴佳,我今日见到蓁蓁了,她一点都没变。破晓剑的新主人是个有天分的年轻姑娘,跟你当年有点像。她性子没你那么跳脱,更沉稳些。”
“魔族越来越不安分了。但是你们放心,这片土地,我会守好的。”
风似乎停了片刻,松涛的低咽也歇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巨大的、温柔的寂静,包裹着她和这些不会回答的石头。
酒,一杯一杯,洒在碑前的泥土里,很快便渗下去,只留下深色的、仿佛泪痕的湿迹。糕点静静躺在那里,或许夜里会有小兽来悄悄叼走。
最后一丝天光收尽,墨蓝的夜色从四野漫上来,星星稀疏地出现。
她站起身,腿有些麻。
“我走了。”陶雨桐轻声说,目光扫过每一块墓碑,如同一次无声的颔首告别。
她提起竹篮,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纪潇雪五人走在回慕府的路上,讨论着今天橙红色的夕阳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