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就行了?”另一个混混凑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是刚搬进那头鬼宅的小媳妇吧?啧啧,胆子不小啊。这样吧,陪哥几个去喝杯茶,赔个罪,这事就算了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林晚晴的胳膊。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大多低下头,或移开目光,无人敢出声制止。
林晚晴惊恐地躲闪,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放开我!我丈夫马上就来了!”
“丈夫?就那个穷酸书生?”提鸟笼的混混嗤笑,“他自身都难保了,还能管得了你?”
绝望再次攫住了林晚晴。她看着周围冷漠的人群,看着眼前两个不怀好意的混混,只觉得天旋地转,比独自面对凶宅的鬼魅更加无助。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抓住她手腕的瞬间,远在凶宅内的苏清寒,灵体骤然凝聚。一种冰冷的怒意驱使着她,将刚刚增长、尚不稳定的魂力,强行凝聚成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阴气之针,凭借着那微弱的感知联系,跨越宅院与市集之间的短暂距离,精准地刺向那混混的手腕!
“啪!”
一声脆响!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无形之力弹开的声音。
提鸟笼的混混突然怪叫一声,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像是被马蜂狠狠蜇了一下,手一松,精致的鸟笼直直掉在地上,笼门摔开,那只备受“宝贝”的画眉扑棱着翅膀,惊惶地尖叫着,瞬间钻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我的鸟!我的画眉!”混混心疼得大叫,捂着手腕,又惊又怒。
几乎同时,另一个想去拉林晚晴的混混,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哎呦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晴也呆住了,她看着眼前两个突然倒霉透顶的混混,又惊又疑。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凶宅所在的那个幽深弄堂。
只有苏清寒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下看似简单,却几乎耗尽了她此次延伸感知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灵体传来一阵细微的虚弱感。她迅速收回了感知,宅院外模糊喧嚣的景象瞬间消失,她重新回到了绝对寂静的凶宅内部。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摔倒在地的混混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鸟笼和同伴疼得直甩的手,又看看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却完好无损的林晚晴,心里莫名地发起毛来。联想到这女人住在那栋凶宅里,刚才那诡异的触感和摔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他们不敢再纠缠,骂骂咧咧地扶起空鸟笼,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她看了看地上那块可疑的烂菜叶,又看了看混混消失的方向,最后,目光复杂地望向了凶宅所在的那个弄堂口。阳光照不进那条狭窄的巷道,那里依旧显得阴森。
但这一次,林晚晴心中涌起的,除了后怕,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似乎……又被保护了?被那个住在凶宅里的“它”。即便离开了宅子,那种无形的守护……难道依然存在?
她不敢深想,也不再停留,紧紧攥着那半袋糙米,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凶宅,关上大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晚晴才敢大口喘息。恐惧慢慢退去,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混杂着更深的困惑,悄然滋生。
她走到厨房,将糙米倒入米缸,那一点点米,在空荡的缸底显得如此可怜。她开始生火,准备煮粥。这一次,泥炉的火似乎比往常要顺利一些,浓烟也少了许多。
苏清寒悬浮在院中的老槐树上,默默“注视”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纤细的身影。灵力的轻微消耗让她感到一丝疲惫,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刚才那不受控制的出手。力量的微弱增长,似乎让她与这个凡间女子的牵连,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难以预测。她依旧固守着自己复仇的核心,但林晚晴的存在,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已然超出了她划定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