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开封城,现在难民营中落脚的人也不少,但凡身上有些银钱的也会找一处不错的小院子租下来居住。是以为,前天在难民营中过一夜第二天搬入客栈的人也是有的。这并不奇怪,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
陆少昊心思细腻,行事连一点漏洞都不愿意留下。
“粥熬好了,排队出来领粥,拿好你们的牌子!”
茅屋外的难民营管理的小士兵一路走一路喊着,声音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
“去领粥。”陆少昊望了阿诺一眼,站起身来。
阿诺心中一喜,“我也要去吗?”
“是,不过你别想跟我玩什么花样。就像你现在这幅样子,恐怕就是站在那些蒙古狗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陆少昊声音冰冷,可依旧能从那冰冷的声音中听出他的得意。
阿诺低下头,沉默不语。她如今这幅样子的确是让人很难认出来,但是只要是能够遇到她还是要用尽所有的办法逃离陆少昊的魔掌。
躺在木板上的罗秀苗依旧虚弱,可因他们喂给他的一些食物和水也算是缓和过来一些精神。他望着两人,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阿诺的身上。“姑娘,多谢你今日的照顾。”
阿诺回过头,眉头皱起,声音也带着疏远冷漠:“你不用谢我,是他们救你不是我。我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命都不在自己的手里能有什么能力救你呢!”
罗秀苗虚弱的笑了笑,“你倒是个坦**的人。”
“这和坦**不坦**没什么关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活下去就要受点罪吃点苦。”阿诺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准备她早已经做好了,陆少昊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阿茹娜更是心中有结,在这两个人手里她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日子过。
“阿如,你在这里照顾下罗兄弟,我同她一起去取粥。”
阿茹娜点了点头,目光又在阿诺身边转了一圈。
阿诺不理会直接出了茅草屋,屋外的道路上已经有了一部分灾民朝着中心空场走去,她也不多言直接跟上了那群灾民的步子。
陆少昊自然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之所以他愿意同阿诺一起出来领粥便是为了不让阿诺脱离他的控制。
阿诺老老实实的跟着灾民往前走,手轻轻的抚摸上自己的胸口,隔着一层衣服里有一块布条,布条上有着她手上带着的红宝石戒指的印痕,同时还有几个简单的西夏文字。陆少昊聪明,或许能够认得蒙古字,但他却绝对不可能认识西夏字。在陆少昊的眼皮子低下做这些的确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她只有一次机会。
“排队,排队,排好队。”
难民营中心的空地之上,不少灾民都已经按时赶了过来,几个长长的队伍从空地中数个粥棚里延伸到道路之上,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灾民急切的等待着。
阿诺站在一支队伍中,仔仔细细的将周围的一切都看了一遍。
“怎么,还不死心吗?”陆少昊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要知道,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别想逃走。”
阿诺不语,跟着队伍朝前走。手里的木牌握的紧紧的,隔得手疼。她冷冷的瞥了陆少昊一眼,“你既然不相信我,那不如现在就把我给杀了,也省的你那么费心思的一直盯着我。”
“你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呢!”陆少昊趴在阿诺耳边低声说道,话语里透出轻蔑。
阿诺心中一闷,她明白,且明白的清清楚楚。
她是陆少昊千方百计得到的人质,但也并非就一定要活着。陆少昊想要带着她去一个地方,却也可以在她不顾一切反抗的时候直接将她给杀了。只要她死了的消息不传出去,那么忽哥赤就不敢轻举妄动,那么他们的目的一样可以达到。
而她之所以能够一直将小命留到现在,第一是她没有痴心妄想立刻逃走,第二则是还未到达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陆少昊也有可能随时拿着她当挡箭牌。
“牌子。”粥棚里的一名士兵机械的说道,目光无意的瞥了阿诺一眼。见到阿诺那长丑陋的脸露出一抹嫌弃的表情,“什么时候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今天刚到开封城,请官爷多多关照。”阿诺将牌子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布帕包着那块木牌,看起来收藏的小心翼翼的。她将牌子递过去,乖顺的站在那里等着那士兵检查。
士兵冷笑一声,“就你?”他低下头看也不再看阿诺一眼,手一甩便将木牌扔到了阿诺的脚下,“去去去……”
阿诺弯下腰将牌子捡起来,不再多说一句话便走到了放粥的官兵面前。那官兵递给了阿诺一碗稀粥,粥稀的似乎能看清碗底上的几颗白米。阿诺咬了咬牙,果然人都是要看人的,长得美的待遇好一些,身份尊贵的从不需要这些,而像她,能得到这碗粥已经不容易了。
“站在干什么,走走走,别在这里碍着爷的事。”那放粥的官兵不耐烦的嚷嚷道,手更是毫不客气的推了阿诺一把。
阿诺脚下一个踉跄,手中刚刚盛的稀粥顿时泼出去了近一半。
“太子爷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