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阔真望着隐卫,“这是最后一次,派遣十名隐卫,用所有的银子收买杀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让阿木尔那个贱人死,要让阿木尔那个贱人的家人死,要让她最在意的人死,要让她唯一的血脉消失。”她站起身,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你能做到吗?”
隐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目光依旧冷冷的。“不知王妃所谓的全部银子是多少,江湖之上的杀手价格并不便宜,更何况是好的杀手。”
阔阔真冷哼一声,转脸看向托娅:“你去将我所有的钱财都拿来,银子不够就拿首饰,我要用所有的一切来换她的命,我就不相信她还能继续活下去。”
一场暴雨冲塌了黄河河堤,黄河之水冲毁了城池,无家可归的灾民冲击了大元朝表面的一片盛世祥和。无论国土如何广阔,如今的大元朝可说是内忧外患。连年征战将国库已经拖垮,这一场雨又是雪上加霜。
洪水无情淹没数千亩的良田,灾民流离失所,朝着大都这边避难的人们越来越多。
城外饿殍遍野,城内依旧笙歌。明明是一个世界,可隔着一道城墙却成了两个景象。
琼芳阁三楼之上,阿诺望着大街小巷乞讨的灾民发呆,这些人可怜是生在古代,若是生在现代绝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别看了,看了也帮不了什么,我们琼芳阁能掏出去的钱都已经掏出去了,现在我们连自己的周转都已经有了问题。”浅荷走到阿诺身边,望着那些瘦弱的灾民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些蒙古人怎么可能拿我们汉人的命当做一回事,对于他们来说,饿死的人恐怕越多越好。”文应允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他坐在桌边端着一杯茶抿了一口。
阿诺转过身来,望着他许久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自从那日将文应允从天牢中带回来,他醒来以后似乎就变了一个人。那种事事不关心,事事不在意的态度当真不像他文应允。且不提这些,更是让人奇怪的是他绝口不提牢房里的文大人。原本可以再去探望,可如今却根本不提要去的话头。
一个人以前会有一种侠义的风度,如今却是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变化真的很大,也可说事情给与他的打击实在不小。只是,这样的文应允却让阿诺同浅荷两人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倒不是因为他的行事,而是觉得他心里仍旧有个结无法解开。
“你不用看我,看我也不可能让这灾荒立刻过去。”文应允望着阿诺,又接着道:“刚修了黄河大堤没几年,一转眼这又决堤了。一连淹没了几个城市,现在灾民还能乞讨点东西,可若是入了冻那死的人绝对比现在多的多。”说到这里,文应允目光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抹熟悉的神色,可那一瞬间就如同昙花一现般快速消失。他苦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浅荷见他这幅样子只能是无奈摇头,“何况,现在城里的米价一直在往上走,一般的老百姓说不定都会被这场洪灾连累。”
米价上涨国内定然会大乱,老百姓吃不饱饭更是容易起一些情绪。大元朝是蒙古人打下来的天下,可这片万里锦绣江山原本却该是汉人的。汉人在这低人一等也就罢了,更让人无法接受的却是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欺压。人都有骨性,若是长期下去难免不会再起战乱。
“朝内呢?听说可汗前些日子发了大火,太子府被牵连在内,如今已经有人传说太子爷地位将会不保了。”浅荷望着阿诺,眼里写满了好奇,“还听说能够接替太子爷从新登上太子储君之位的就是云南王,可真有这么回事?”
阿诺望着浅荷,脸上神色微冷,“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好奇这些事了,道听途说连普通老百姓都未必骗得过,这些话能骗得过你?”自从洪灾出现以后,灾民越来越多,而对真金攻击的话语也渐渐的出现。若是没有人推波助澜绝对不可能,而她偏偏就是知道那个推波助澜的人是谁。可知道又如何,一样是无能为力任其继续流传。
阿诺冷笑一声,“那个位置以为是人便能坐上的?真金这么多年的太子之位哪能那么轻易就被人拿走,真是可笑。”
“那你的意思就是太子爷的位置不会因为这洪灾而摇摆不定是么?”浅荷忽然笑了起来,“我还担心呢,要是太子爷位置不保那么大公子岂不是身价也会跟着跌落,那咱们的后台岂不是就不那么硬了。”
阿诺白了浅荷一眼,“你想的倒是挺多。”她嘴角抽了抽,看着浅荷那市侩样子还真是可笑。只是,她比谁都懂,太子地位不可能动摇,因为这些谣言的另一个主角忽哥赤根本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
她缓缓的望向皇宫的方向,除此以外,可汗也不可能将太子位给忽哥赤来做。南必想要挑拨离间,恐怕除了让老百姓饭后茶余聊聊外根本没有别的影响。大元朝,该如何还是会如何。
“咦,你看他们这是干什么呢!”浅荷忽然叫了一声,好奇的瞧着楼下的大街上一群群聚集在一起的人。
阿诺顺着她指的地方望过去,正见一群叫花子正一个挨着一个的发传单。“大都要有什么店开张吗?”
“我没听说啊!”浅荷摇了摇头,刚好瞧见了楼下站着的一名小厮,“陈六子……”
楼下的陈六子正送了客人出门,遇上那发传单的乞丐也拿了一张。听见头顶上楼上有人喊仰起头看了半晌才答话,“浅荷姐,有什么事么?”
浅荷朝着他招了招手,那陈六子也是个聪明的,立刻进了楼。
两句话的功夫,门口便瞧见了陈六子的身影。
“进来吧,把你手里的东西拿来我瞧瞧。”
陈六子笑呵呵的将那一张纸递给了浅荷,“那些乞丐发的,说是现今最流行的一首祭文。”他瞧了一眼站在浅荷身边的阿诺,又低下头瞄了一眼那边坐着悠闲喝茶的文应允,“小的下面还有点事,就先退下了。”说罢立刻转身跑了,有点逃命似的感觉。
这个举动将浅荷给弄懵了,浅荷将那张纸拿过来瞧了两眼,脸色顿变。她折叠起来,撕了个粉碎从楼上扔了下去。雪白的纸片飘飘落落如同下了一场大雪,而扔出这些的人心里却也的确有些冷凉。
阿诺也粗略的扫了一眼,心里发生了什么,可这个时候让她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她望向文应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怪不得他三番四次的闯入天牢,又怪不得如今成了这样的一个性子。果然,很多事情不能只是浅浅的想一层表面,深处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