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托雅望了一眼迷失,身边的阿诺则是默不吭声的朝太子府内走去。她见如此,只好跟上。
迷失叹了口气,瞪了一眼德德玛,一言不发的跟着两位王妃进了太子府。这样一场闹剧,若不是演戏的人身份特殊她早就动手将戏台子给拆了,这不是别的,不正是**裸的让人取消他们太子府吗?还好太子妃身体抱恙,若非这样恐怕她也要立刻就去挨骂听训。
身侧,另一个贴身侍女立刻过来搀扶住她,声音压的低低的,“夫人,大公子刚刚出府了。”
迷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脸上虽然维持着笑容却在那一瞬间有些僵硬的抽搐了下,她心中有气,可连撒气的地方都不能去。明知琼芳阁有问题,可她就是不能涉足一步。目光毫无焦距的望着前方,恰又望见了那一抹身着蓝裙的窈窕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虽说她无奈,可她婆婆贵为太子妃不一样要看着自己的男人心里有其他的女人?别说太子妃,就连当今皇后也一样要遇见这样的情况忍气吞声,若非如此,那南必也不会耀武扬威的在后宫作威作福。那些女人烙在男人心里的种子剜不掉抹不去,看着种子发芽成长成一根锋利尖锐的刺后扎入自己的心里头,血肉模糊痛的难以喘息。
“夫人,要派人跟着吗?”小侍女低声提醒。
迷失手微微一紧,“不用,今日府内事多,不用理会。”今日是个好日子,她要看戏,也要看笑话。眼前的两个女人那千丝万缕的关系,身后那个小丫头的那些小心思,还有这偌大的太子府里的两位高高在上的主人,听说今日太子爷可是没上朝呢!
阿诺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热闹的宴会,可这次她却不能不来,不过说来也巧,原本以为阔阔真会给她一些难堪,可是没想到阔阔真竟然抱恙在身。
望着眼前的一汪湖水清莲,一阵风吹来一股淡淡的莲香迎面扑来,闻着这股味道阿诺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正在这时,一缕箫声遥遥传来。湖面之上出现了一艘艘的小舟,小舟徘徊于莲叶之间,绿色连夜,粉色莲花,身穿浅黄色的舞女乘坐在小舟上跳起了采莲舞。
“早闻太子府的舞姬各个身怀绝技,如今一见果然不错。”娜仁托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阿诺身后,她笑看着阿诺,眼神复杂。
阿诺并未回头,即使不瞧娜仁托雅一眼她也能想象得出娜仁托雅现在的这幅样子,她曾经为了救忽哥赤冒充舞姬进入太子府,谁曾想到忽哥赤却逃离了可汗的软禁。当初是不太清楚一切,后来却明白了忽哥赤答应了什么,可最终仍旧是不了了之。阿诺微微勾唇,“没想到六弟妹今日竟然也有空来,戏好看吗?”
“好看,不过若是德德玛那丫头别牵扯观众自然更好。”娜仁托雅笑的灿烂,“不过,我想好看的戏肯定还在后面,你说是么五嫂。”娜仁托雅故意将“五嫂”两个咬的特别重,那种感觉似乎在赌气一般。
阿诺斜睨了她一眼,“我身体不适一会儿就回了,恐怕六弟妹你要失望了。”
湖面之上的舞娘一个个身姿美妙,若是说有男人在恐怕眼球无不落在她们身上,可如今这是后院的女眷宴席,无论她们跳的多好女人看女人无非最多也就是落个“欣赏”两字。
“五嫂,当初我可是听我爹说你一曲舞艳惊四方,虽然蒙着面却是让人浮想联翩,你可是在这太子府内的待过的,这府里的舞姬当真有外面盛传的那么好吗?”娜仁托雅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可那眼睛里却是带着一丝嘲笑。
“我是在这太子府里住过,且还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阿诺白了她一眼,“若说歌舞姬如何不如说太子府的编舞如何,会跳舞的女子很多,舞姿惊绝的更是不少,只是如何出头却是要靠怎么来编排。”阿诺嘴角微微勾起,“就说现在这一场舞,一群人混在一起没一个出彩的,一眼望过去都一样,不出挑自然不可能出头。怎么,六弟妹你打算同我学学怎么出头么?让我说你不用学,现在的你就已经挺好的。”
娜仁托雅脸色微微白了白,眼里也闪过一丝气恼,“你那点事谁不知道,能瞧上你的男人真是瞎了眼了。”
“我赞同。”阿诺很认真的点头,随后侧身面对娜仁托雅,“所以说六皇弟不瞎,他眼神好,一眼就挑中了最出彩的那个。娜仁托雅,试问若是当初忽哥赤真的顺从可汗的意思娶了你,那么今日你赴宴之时人家喊你五王妃的时候你心中会有怎样的感觉?”阿诺这话说的可算是露白,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娜仁托雅原本有些生气,可看见阿诺那认真的样子果然顺着她的话思考起来。若是当初忽哥赤娶了她,那么她无法占有忽哥赤的心,每天都在想着忽哥赤心里的那个女人,恨着那个女人,想尽办法要除掉那个女人。然而,偏偏忽哥赤会将她保护的很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人才是他心里的云南王妃,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她娜仁托雅看人家演戏的时候了,恐怕是所有人都想看她的好戏吧!她愣愣的望着阿诺,同样是一起长大的,怎么她觉得她就那么傻呢?
阿诺轻轻一笑,“咱们怎么说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至于我们两个的关系怎么样我不知晓,但是有句话我却很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不过,现在,恐怕也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做六王妃感觉如何?”
“要你管。”娜仁托雅冷冷的回了一句,“无论我怎样,现在我是六王妃,而你不是还是要演戏给人家瞧热闹?”她抬手轻轻捂着唇笑了一下,那动作就像当面要笑却故意做了个偷笑的动作,眼里带着一丝的挑衅。“阿木尔,你是聪明,可聪明又如何,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聪明。不过,说来也奇怪,怎么今天太子妃同太子刚好双双抱恙,你说巧不巧?”
两人正说着,迷失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温和恭敬,“两位皇婶,宴席马上就开始了,请两位皇婶入席吧!”
采莲舞已经结束,小船同舞娘一个个的退了下去。
阿诺听见迷失请她入席,懒懒的伸了个腰,“迷失,昨日下雨我受凉,所以等会儿就先回府休息了,你同太子妃说一声,谢谢她的宴请,改日我在府中设宴回请她。”
“你真的会宴请?”娜仁托雅立刻笑了起来,“客套的话就别说那么多了,若是你宴请太子妃可千万记得给我送一张请柬,到时候我定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看戏。”
阿诺实在是懒得理会娜仁托雅,如今她们两人都各自嫁人了,可现在娜仁托雅还是那么的与她不对盘。
迷失算是个聪明的,忙插话道:“迷失一定会如实转告太子妃,到时候皇婶可一定要提一句让太子妃带上迷失一起前往才是。迷失早已经听闻云南王府的设计很是特别,心中很想去看看呢!”
“你们太子府的设计不也是很不错吗?”娜仁托雅当先超前走,方向正是宴请的湖边殿。
迷失同阿诺一起入席,因太子妃抱恙,所以这场午宴便由迷失来主持。
宴席之上均是和睦的聊天,原本便是一群女人,互相见面哪个不说点自己知道的闺中八卦。一时间,这场宴会也算是和睦。
阿诺向来算是个安静的,何况这群人无非是朝内的一些大臣家眷,又或者是忽哥赤兄弟的妻子。其中,几位王妃相熟的自然是在一起聊天,不相熟又不合群的也就变成了独自一人,这其中自然就有阿诺,另一个也自然是娜仁托雅。
娜仁托雅的父亲乃是伯颜,位高权重得以可汗所信任,不少官员的家眷自然想要同她套近乎。可阿诺不同,她是汉人出身,这点满朝几乎没有人不知晓,虽说忽哥赤最得可汗所喜,然而能来这太子府赴宴的大部分是太子的亲信家眷,同忽哥赤接近便是背主,这件事算是大忌。事已如此,阿诺算是在热闹中偷闲起来。
见到阿诺一个人乐得清闲,娜仁托雅嘴角含笑的端了一杯酒侧过身来,“阿木尔,你说那边的含珠侧妃要是知道自己头顶上即将坐上一个小丫头,还会像现在这样笑的出来吗?”
阿诺斜睨了那边一眼,见几名王妃均坐在一起闲聊,那含珠侧妃一脸笑容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再看一眼不远处所坐的德德玛,一脸的气愤一直隐忍不发,脸色可说是难看的要命。这是宴席,恐怕她再怎么样生气也不能发作。感觉到阿诺的目光,德德玛恶狠狠的瞪了阿诺一眼。
“不过,即使是德德玛当了正妃,恐怕这北平王府内的大小事务还是会握在含珠的手里吧!你瞧瞧,她虽然笑的开心,但是这目光可是时不时会落在德德玛身上的。”娜仁托雅脸上满是笑容,一副她要看戏的样子。说罢,目光一转落在了阿诺面前的席面之上,“咦,你怎么不喝酒?难道怕太子府里有人给你下毒吗?你看我都喝了好几杯了,一点事没有,要不我给你倒一杯咱们共饮?”
阿诺心中有些气恼,她原本就是防备,所以太子府内的东西她一口没吃,连一筷子都没动。明知道自己同阔阔真有矛盾,谁知道阔阔真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给她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