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都同我们大元联姻的事情。”忽哥赤瞥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察必皇后,眼里满是挑衅,“不过,这件事似乎并不应该让臣弟入宫商议而是该请四哥你来才是。”
那木罕并未急着接话,他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淡淡的目光在大殿内望了一圈,“其实,今日我入宫除了向母后请安以外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察必皇后面色微变,望向那木罕的目光也复杂起来,“那木罕,海都同我大元联姻乃是大事,一切但凭可汗决定,你不可妄言。”
那木罕站起身来,“母后,儿臣在海都那里住了那么长的时间,德德玛是海都的女儿,儿臣自然会常常见到。如今儿臣并未娶正妃且同德德玛也算是最为熟悉的人,所以儿臣想要自荐联姻,娶德德玛为正妃。”
“你真的要娶德德玛?”察必皇后的声音里偷着一丝隐怒,她那双眼睛的深处已经燃起了两团火焰。双手死死的扣在一起,心里更是恨不得立刻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拉出去好好教训一顿。那木罕一直不娶正妃并非是因为别人,虽然这个孩子隐藏很深,可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察必皇后忍住怒气不发,可双眸却仍旧忍不住瞪向阿诺,狠戾毫不掩饰。因为这个女人,因为她同她的儿子们算是一起长大,所以她的儿子被迷惑的神魂颠倒。无论是真金还是那木罕,都为了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同她背道而驰。
感到两道阴冷的目光阿诺只是淡淡的侧脸望过去,嘴角一勾,一个浅淡的笑容便露了出来。然而,在察必皇后的却是**裸的挑衅。
“咔嚓”一声轻响,察必皇后的脸色又青了一分。手心已经被崩裂的指甲划破,那种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身为后宫之主,像阿诺这样的女人她不可能处置不了,如今之所以没办法除掉她只是因为她手下留情。
“那木罕,虽然你说你愿意娶德德玛为正妃,可是这件事毕竟关系着我们大元和海都的和谈。”可汗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
“儿臣知晓。”那木罕对着可汗行了一个半礼,“儿臣认为,虽然德德玛如今喜欢的是五弟,可儿臣同她也很熟悉。德德玛的性格比较直爽,并且她是海都最宠爱的女儿,从小到大她都喜欢那些草原上的英雄男儿。父汗,所以儿臣此次也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且想要请求母后替儿臣向父汗说说,给儿臣一个月的时间,儿臣定然让德德玛自愿嫁给儿臣为正妃。”
“怪不得你那么着急要入宫来。”可汗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么朕就同意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虽然朕同意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但我们大元的男儿并非只有你会中意德德玛。我们草原之上向来讲的是两情相悦,所以你也要同其他人一起竞争。”
那木罕笑起来,“儿臣明白。”
可汗站起身,“原本朕想着叫大家来商议这件事,如今既然那木罕有心那朕也不多阻止。那木罕、忽哥赤,你们陪朕一起来书房,朕还有事情要说。”
忽哥赤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父汗……”
可汗望了他一眼,最后又望了一眼阿诺,随后他转向南必,“南必,阿木尔先去你那坐坐,你们两人均有身孕比较有话讲。”
南必笑盈盈的行了一礼,“臣妾定会照顾好云南王妃的。”
“儿臣一定会好好陪伴南必夫人。”阿诺对着可汗恭敬行礼,随后对着忽哥赤点了点头让他放心。虽然刚刚大殿里的一切都转变很快,可她却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
可汗同那木罕、忽哥赤三人先行离开,其他的嫔妃也各自对皇后行礼告退。南必自然同阿诺一起离开,若是在继续待下去不知道察必皇后会不会清醒过来立刻对她们两人动手。虽然说可汗会追究后事,可也不能防着察必皇后拼死一搏。而她们两个,察必皇后恨透了,所以不得不防着察必皇后的任何动作。目前不能冲突,那么躲着总是可以的。
察必皇后一脸铁青,双眸中滚滚恨意淹没了她眼底的原色。
乌尤心里砰砰直跳,虽然她只是一名伺候察必皇后的宫女,可在这宫里待得时间长了自然有自己的一套伺候主子的路子。且不说别的,观察细节和脸色就是他们下人最拿手的技能。此时察必皇后正在气头上,谁上去都免不了触碰眉头,可她不得不上去再烧一把火。
身侧刚好一名小宫女端上来一些处理伤口的药物绷带,乌尤忙接到自己的手中示意小宫女退下并在殿外守着。
察必皇后手心里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可刚刚的气愤和浓浓的恨意让她再次将伤口撕开,然而即使如此的疼痛也掩盖不住她想要立刻将阿诺同南必除去的心。
“皇后娘娘。”乌尤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双膝跪在察必皇后的面前,她一脸心疼的拉过察必皇后的手,“娘娘您这是何苦呢!这样伤了自己只会让仇者快亲者痛啊!”
“你知道什么?”察必皇后猛然抽手,然扯动了伤口的疼痛让她脑海也清醒了一些,她深深输出一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白嫩的手掌心中有着隐约可见的细细肉茧,那是年轻时期做过粗活后来什么都不做也依旧留下的痕迹,此时手掌中心一道丑陋的划痕正朝外冒出鲜血。
乌尤小心翼翼的拿出棉帕清理,再一点点的将药粉洒在伤口上,“娘娘,其实您不该如此动气,虽然这次可汗的安排并不如您的意愿,可是这却给四爷增加了筹码,以后太子殿下登基也会更加顺畅,夺权也会手到擒来。”
“你的意思是。”察必皇后手微微一抖,双眸里透出一抹失落来。
“德德玛是海都的女儿,四爷娶了她只有好处没坏处的。”乌尤拿过绷带开始帮察必皇后绑伤口,然而面前的手却是一拳。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说这一切都是可汗的安排?”察必皇后脸色雪白,望向乌尤的眼睛也显得有些空洞。她的心里是一阵阵的抽搐,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那种感觉犹如被人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心,让她逃不掉却一直在饱受煎熬的痛苦着。
察必皇后似乎失去了力气,颓败的坐回到椅子里,望着这眼前华美的宫殿,又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他表面给了她面子,可是他却不愿意顺从她的意思。每一次都这样,原本以为这次他同意召忽哥赤进宫是在顺她的意,可是却并不是,他是在暗中打了她的脸。
乌尤忙跪在地上叩首,“奴婢只是猜测,娘娘您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