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老实的回答,“是七日之前。”
阿诺心里暗叹,怪不得劝她回去,她也就刚好七八天没有来这里,这个士兵自然不知道她同里面一个南宋使者走的很近。“无碍,我进去劝劝他们,让他们不要再骂伯颜大人,你尽可放心。”
那士兵面露难色,“王妃一个人进去,小的怕会有危险。”
阿诺身后的乌兰一听就火了,“这不是还有我跟着的吗?”她虽然不是很赞同阿诺同这三个汉人走的太近,可是她是阿诺的侍女,忽哥赤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做侍女的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那士兵听见乌兰的话脸上露出不悦,他无非是好心提醒而已。再说了,若是阿诺在这地方出了什么事情,王爷还不活剥了他们的皮吗?
“让开,让我们王妃进去。”乌兰霸道的走过去,推开了守在帐篷门前的士兵。
阿诺无奈的摇了摇头,“您们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
士兵们听见她这样说,脸色缓和了一些,还是那个说话的士兵开的口,“那王妃自己小心,南人都是背信弃义的东西。”
阿诺望着他,淡淡的道,“我知道了。”
乌兰挑开门帘,帐篷里的骂声早在他们开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停止了。
阿诺走进去,乌兰紧紧跟随而入。
这个帐篷的装饰很简单,虽然阿诺已经让人送来不少的东西,可看起来还是有些简陋。
文天祥身边的老仆人忙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随后又递给了阿诺一杯热茶。
文应允坐在阿诺对面,正南的桌子后则是坐着文大人文天祥。
阿诺喝了一口茶,眼眸低垂,“伯颜已经暗中出手,不出一个月定能将谢太后擒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那么快?”文应允有些惊讶。
文天祥却没有开口,那双犀利清澈的眼睛此时有些混沌,在这些天里似乎饱经风霜,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宋夏贵那个叛徒。”
“叔父。”文应允望向文天祥,眼里满是不解。
阿诺长长叹了一口气,“宋夏贵以淮西三府六州三十六县降元,伯颜已经受降,过不了几日大军就要开拔了。”
“什么?”文应允忽然间愣住,不可思议的望着阿诺,“你说宋夏贵投降了?那个该死的,真是孬种。他这个没胆子的人,竟然用淮西三府六州三十六县来换取一个蒙古人狗的位置。”文应允十分气愤,眼睛都被气的猩红。
阿诺心底也觉得有些叹息,可却又觉得打不过投降也挺好的,至少这样可以少死一些老百姓。然而,当他瞧见文应允脸上的那种挫败后她似乎又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若她真的是土生土长的汉人的话,那么她会如何想?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触手一样撩拨着她的心底,将她一直都觉得很坚硬的信念都弄的有些颤抖。
若是她是土生土长的汉人,那么元军此时就是侵略,那么她还会如此淡漠的来面对这场战争吗?她所失去的是自己的亲人,失去的是自己的家园,失去的或许还有汉人的尊严。
这一瞬间阿诺觉得自己有些羞愧,甚至觉得她的爹应该要恨她,应该唾弃她,应该厌恶她,因为她算是彻底的汉奸。
阿诺苦笑了,可是现在的她也是无路可走。明知道结果还去走一条死路,那不是她的选择。这一片国土,富饶的江山,许多年以后仍旧是汉人的,一分一毫都不会被人夺去。所以,她不应该考虑那么多,应该想着如何用她所选择的路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眼前的这个状况。
“应允……”文天祥沉声唤道,“让王妃说下去。”
阿诺望着这位史上有名的人物,心里却震撼他的聪明,这样的一个人生不逢时真的让人觉得惋惜。“文大人,现在伯颜已经决定了路线,所以我们要尽快逃离这里才行。”
“这个老夫知道,只是私自放掉我们你一定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我们是否逃得掉都会觉得无法心安。”文天祥缓缓的说道,他眼神清澈一眼见底。可是,在那双眼睛里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乌兰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算你还有良心。”
阿诺无奈的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先出去,我同文大人有话要说。”
乌兰气鼓鼓的出了帐篷,对着帐篷外的士兵吩咐道,“我们家王妃说这里的膳食实在太差了,你们两个去火头营找一些吃的来。”
“姑娘,我们正在把守,此时离开恐怕不妥吧!”
“你们就两个人吗?那里不是还有好几个的吗?再说,本姑娘在这里帮你们看着,你还怕他们会跑了不成?”
“那……”
“那好吧,有劳姑娘替我们守着,我们去去就回。”
帐篷之内,阿诺望着文天祥,“文大人,你是汉人的英雄,你一身正气自然不会屈服大元的强势。可是阿诺……”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你觉得阿诺是否是背叛了南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