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哥赤将她拉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了一旁。乌兰好奇的看着这大帐里的人,一步步走到阿诺身后站定。
阿诺看了一眼面前所站的人,又看了看即将要动作的两名副将。最后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文应允的身上,“文应允,原来求和的人是你呀!”
拔剑弩张的气氛被阿诺的到来缓和了许多,两名副将看了看伯颜退回了人群。
文应允将握紧的拳头松开放下,他对着阿诺笑了笑,神色极其复杂。常州破城之前他就在小镇中见过她,只是他不想要上前去,因为他害怕两个人在那样的气氛下见面,更怕自己会有别的想法。
而如今,虽然是见面了,可这样的一个环境和这样一个情况下见面一样让他觉得心里有些遗憾。
他一直想着,两人见面的场景会非常的温馨,或者非常的激动欢愉。无论是怎样的,这样的情况都是和他有些不符。
他们的身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之间似乎相隔了很远很远。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只是知道这几年未见面的日子里阿诺的故事似乎有很多很多。
文应允黯然一笑,不过他早已经想到了不是吗?他收敛起自己的苦笑,望着阿诺,“现在还好吗?”
阿诺站起来,笑望着他,“还好,对了,你们商讨完了吗?”
伯颜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不悦,可他却不能够对着阿诺发作。虽说阿诺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可是这显然是云南王爷忽哥赤默许的。他十分不明白,大丈夫志在天下,何况忽哥赤是皇子,他不应该将目光放在未来的可汗之位上吗?
伯颜望了一眼站在阿诺身侧的忽哥赤,可这个男人似乎根本没有心思去争夺那个位置。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重要,甚至连他的封地都不在乎。伯颜眼睛微微眯起,隐藏起自己的神色,忽哥赤倒是并不让他看不透,唯一看不透的是可汗的心思。
可汗是一代帝王,可是却对忽哥赤却很特别。他众多儿子中最宠爱的便是忽哥赤,无论忽哥赤做什么可汗都是任其随性一再包庇。安常理来判断可汗应该将汗位传给忽哥赤,但却丝毫没有让忽哥赤接替他位置的意思,现在的太子是真金。
文应允笑望着阿诺点了点头,“已经结束了,伯颜大人说明日再继续商讨。”
阿诺侧过脸对着乌兰吩咐道:“乌兰,既然文大人已经与伯颜大人商讨结束,那么就带文大人去帐篷休息吧!”
乌兰点头,走出来站到他们面前,“三位,跟我来吧!”
文应允朝着阿诺感谢的点了点头,随后同自己的叔父文天祥和另一位叔父的老仆人一起走了出去。
阿诺见三人已经跟着乌兰离开,她笑眯眯的回过头来,一双灵动的眼睛望着伯颜:“伯颜大人,阿木尔好友远方而来,不介意我的唐突打扰吧!”
伯颜站起来,对着阿诺笑着摆了摆手,“罢了,王妃乃是重情义之人,何况我们早已洽谈结束,王妃并未打扰。”
忽哥赤走过来,拉住阿诺的手,“伯颜大人,本王有些乏了。”他望着伯颜,脸上如同冰雕一样没有一丝暖意,“既然没有什么事了,那本王就先同阿木尔回营帐休息,若有事情可以让人给本王传讯。”
伯颜躬身一礼,同所有将领副将恭送忽哥赤同阿诺离开。
两人刚刚出了大帐,伯颜的神色就冷了起来。望着那早已经放下的帐篷门帘,怒哼一声。“这个云南王妃,处处与本帅作对,下一次一定要守好不能让她再闯进来。”
一名副将走了出来,“大人,我们已经做过安排,可她还是畅通无阻的走了进来。恐怕,这……”他聪明的话没有说完,深知没有说完的话更加引人遐想。
伯颜看了他一眼,虽然这副将聪明,可他却是更聪明。他深知阿诺的到来并非只是她一人的事,这其中同云南王忽哥赤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故意装作不满气氛,让人来点出这个问题。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不想多说什么。沉声道,“都散了吧!”
众位将军同副将依次离开,大帐篷之内顿显空**。
伯颜走到一旁角落中的沙盘旁,目光在沙盘之上游走。虽然不知忽哥赤为何会让阿诺来插手,但他却知道忽哥赤也在拖延时间。他拿起一支小旗帜,顺手插入了一处山峰之内。文天祥前来元营分明知道不可能求和成功,可他依旧来到这里,那么便是一个掩护。
既然临安城已经不安全,南宋的当权人谢太后一定会转移地点。
伯颜那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要的是速度,更是要一个大功劳来取得可汗欢心。既然他们都在拖时间,那他就暗中行动,他伯颜不会放过这个天大的好机会的。
营帐之外,阿诺已经看见了在她回去道路上等候的文应允。
刚刚大营之中两人并不能多说些什么,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该做什么。
阿诺走到他面前,“知道不可能成功为什么还要冒险来这里?”
文应允望着她,目光又落在了忽哥赤的身上,“先谢谢王爷。”
忽哥赤微微点头,抬步离开,“军营内也并不安全,一会儿请文兄将阿木尔送回住处。”
文应允眼中闪过一丝的羡慕,更多的则是一种佩服。虽说忽哥赤杀了他们无数汉人,可他对阿诺却的确不一般。
阿诺见他走神,气愤的提高了声音,“文应允,我问你,你的命就那么不重要吗?”
“重要,但是我知道自己死不了。”文应允目光清澈,嘴角含笑,似乎在这一瞬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阿诺无奈的笑了笑,“明知道伯颜不可能同意求和,而且他也不会给你们时间让你们拖延。”阿诺并非是真的到紧要关头才赶到的,她走的因为比较快,所以站在门帘外很久。帐篷内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压低,他们所有人的谈话声她听的清楚。
在惊讶文天祥是文应允叔父以外,她更加惊讶的是伯颜的意思。
文天祥这个人名阿诺是知道的,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个人的一生是如何。
而伯颜,虽然她知道的不多,可却已经摸索出伯颜的心思和态度。伯颜一心想要立功,做事沉稳,他并不着急去做什么违背忽哥赤意思的事情,但不代表他不会暗中做手脚。刚刚从伯颜话里的意思,是打算立刻将文天祥软禁在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