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真金深吸一口气,他平日和煦如风的温和面庞似乎染了一层寒霜,“乌力吉,你起来吧!”
“太子爷……”乌力吉轻声喊道,“奴才有罪,请太子爷责罚。”
真金瞪了他一眼,乌力吉立刻站了起来退到一边不敢再开口。
乌力吉垂着眼,身体还在不住颤抖,他今日去琼芳阁报讯的时候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就是收藏小公子尸体的暗室有一把金刚锁,若想进去除非会有钥匙。而这钥匙正是在太子的书房里暗格之中,这证明了太子府里有一名可以进入书房的细作。身为管家,连这样的人都没抓出来的确是最大的失职。
真金望了所有人一眼,“都退下去吧!”
乌力吉忙恭敬的跪下又扣了一首,站起来缓缓的退出了书房。
甘麻剌紧跟着走到门前,忽然停住了步子回过头来,他望着真金缓缓的道:“阿爸,不如我们将所有的真相告诉给阿木尔吧!”
真金望着甘麻剌,嘴角一扬笑了,可他知道这个笑容里是有多么的苦。他望着甘麻剌,声音里透着无奈,“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甘麻剌张了张口,可到嘴边的话却又无法说出来。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见到自己额吉的时间很少,可他的阿爸会每天上朝后都去看看他。所以,对于他而言,自己的阿爸是最好的阿爸,无论什么话都能同他讲。可是,从刚刚那苦涩的笑容里他似乎看见了一些什么,心里竟然有种难过。
他转过身朝着跨过门槛走到了院子里,今天的月色很好,且不像是平日的那种炙热烦躁。可是,今天却是一个不眠之夜。甘麻剌深吸一口气,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阿诺的时候。那时她的那种表情,她的那个眼神,她说的话和她喊的名字。若是他真的是她喊的那个人,那该有多好。
而如今,他却觉得自己有些羞愧,他不知不觉的竟然喜欢了一个父亲也喜欢的女人,且还是他五叔的妻子。
这,是多么的可笑?
只是这一切似乎就是命运的安排,要么不让他遇见她,要么就是在最不恰当的时候遇见彼此。
甘麻剌垂下眼眸,抿着嘴笑了,何必想那么多,他只要默默的不就很好吗?
碧霜和雪莹下葬的日子天空下着蒙蒙细雨,两座新起的新坟在雨里显得那么的萧瑟。
阿诺同浅荷各自上了香便准备一起回去,琼芳阁这段时间会暂时歇业。且玉儿得知了碧霜的死讯后变得有些奇怪,阿诺生怕她再次犯病而决定先回小院照看她,顺便请乞颜御医帮她瞧瞧。两人说定,便一起踏上了回小院的路。
细雨蒙蒙,太子府中的书房中。
甘麻剌正同真金在小声商议,“阿爸,既然知道他们在石头镇我们为什么不动手?”千里眼今日清晨传回消息,那批西夏欲孽正在距离大都不远的石头镇中。
真金眼眸深邃,“我们不能去,我们若是去了一定会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甘麻剌望着真金问道,可话刚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对。
“我们不能去,但是有一个人去的话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真金抬起眼,“让马可波罗去,多派一些侍卫跟着。”
甘麻剌手紧紧握着,“我不能去吗?”
真金摇了摇头,“你不能去,千里眼除了这个消息以外还有另两个消息传回来。你应该知道,事关重大若不处理好整个大元都有可能动**。”
甘麻剌怒哼一声,“海都这个时候起兵,分明是要同西夏余孽联手,且石头镇旁边的驻军也有了反应,这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先不论,父汗昨日下令阿术率军与伯颜汇合,拿下临安的紧要关头莫不能出现任何问题,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一击必杀不能给与对方任何喘息的空档。”
甘麻剌沉默不语,如今情势危急他们不得不做出最正确的应对。
“除此之外,”真金叹了一口气,“此次征战父汗只许胜不许败,他命我前去军中任职监军,一年之内一定要将临安城拿下。”
有句话说,军令如山不可违。
甘麻剌望着真金,“阿爸,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