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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的本能（第2页）

这并非寻常的冰系术法，其中蕴含着一丝寂灭万物、冻结时空本源的恐怖意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的厮杀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仿佛来自归墟深处的极致严寒，看到了那瞬间被冰封的苏澈三人。

卫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陆清，盯着他那双冰冷死寂、仿佛映照着无尽雪原的眼眸，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蹊……

即便记忆被封印，被篡改，被囚禁在这具名为“陆清”的躯壳里……

当你所认可的人陷入危机时，这守护的本能，这属于沈蹊的力量，依旧会冲破一切阻碍，自主苏醒！

当年……当年你就是这样，为了守护那些所谓的“弱者”，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一次次透支本源，从不设防……最终，才给了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们背叛和捕获你的机会！谢渊，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的强大，你的慈悲，本身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卫衡心中翻涌，有震撼，有了然，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当年之事他所属势力参与其中的沉重。

而与此同时，地窟深处，某间布满精密仪器的丹室内。

一直通过水镜术观察着战局的林清源，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狂热与兴奋，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就是它！就是这股力量！完美！太完美了！”他几乎是手舞足蹈，对着空无一人的丹室嘶吼，“冻结记忆流动，寂灭能量活性……这才是通往‘无痛永恒’的终极钥匙！必须得到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立刻捕获陆清！”

他眼中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儒雅与温和，只剩下对那极致力量的贪婪与势在必得。

战场中，那瞬间的冻结似乎消耗巨大，陆清眼中的冰冷死寂迅速褪去，恢复了往日的茫然，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封住苏澈三人的玄冰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但此刻，包围圈已然出现了缺口，苏澈被暂时解决，那诡异的光束网络也因为主持者之一被困而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走！”谢辞当机立断，一始剑全力斩出，幽暗剑光撕裂了前方不稳的光束，率先冲开一个缺口。

余小楼和殷晚晴立刻跟上，卫衡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陆清，格式之印光芒一闪，一道秩序壁垒暂时阻挡了后方追兵，也护着苏浣和陆清迅速撤离。

一行人沿着来路狂奔，身后是青囊崖弟子气急败坏的追赶声和术法的轰鸣。

而在疾驰中，卫衡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

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作为某个依附于巡天司的家族子弟，跟随长辈远远观望。那是在一片被记忆风暴肆虐后的焦土上，残垣断壁，哀鸿遍野。一个身影，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却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光，独自走在废墟之中。他脸上带着温暖而坚定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他所过之处，狂暴的记忆尘埃变得温顺，痛苦嘶嚎的人们渐渐平静，绝望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年幼的卫衡，挤在人群里，仰望着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身影，听着周围人低声而狂热地念着那个名字——

“沈蹊……”

“是救世主大人……”

那时的他，也曾如同所有无知孩童一样，对那道光芒万丈、仿佛能拯救一切的身影，充满了纯粹的憧憬与仰望。

而此刻，那个曾被他仰望的、如阳光般温暖的身影，与前方那个被谢辞搀扶着、脸色苍白、眼神茫然的陆清，缓缓重叠。

命运的轨迹，竟是如此讽刺。昔日拯救世界的阳光，如今深陷泥沼，光芒被强行掩盖，只剩下冰冷的自保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