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话可说。
华尧捋着头发琢磨。
“我想想,你现在上大学了吧,会在北合……难道听了我的话?”
朗依无奈叹气,“是,我考了摄影系。但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吗。”
“哇!太棒啦!!”
“喔喔——小心。”
情侣经过,男人拉了拉女友,以防被忽然拉手转圈的二人误伤。
天旋地转。朗依快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像掉进滚筒洗衣机。
学艺术的就没一个是正常人吗。他听见耳边被甩出的脑内残响。
等到终于被放开,他强撑着双腿歪歪扭扭走向柱子,艰难蹲下。
华尧还叉着腰大笑。
“我真是太开心了。不过你看上去好像没上次精神呢?好萎靡。”
“被你转成这样……到底谁还能精神……”朗依不禁干呕。
“好吧。”华尧也就近蹲下,“那我们就聊聊能恢复精神的吧。”
“这些你喜欢哪张?”
朗依抬头,他身后的墙幕对他来说一片漆黑。大概不只是头晕的原因。他对别人眼中的世界从来没有兴趣。
除非和参智语有关。
“那张照片到底有什么特殊?连焦都没有对上。”朗依犹豫地问。
没头没尾,华尧反应许久才明白他问的是冲印店他抢走的照片。
“呵呵。”
笑得神秘,他起身勾了勾手指。朗依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但别无他法。他想得到答案,只好起身跟去。
位于角落的作品。
四周的灯光被刻意处理得很暗,站于观察位,仿佛是参与窥视。停顿半晌,华尧才问他的感想,嬉笑不再。
“各方面的设计都很精妙。”
朗依不得不承认,他拍得很好。当初拿错照片还素未蒙面,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掌镜人是位很成熟的摄影师。
但就是这样的作品,却被命名为“牢笼”。他才注意到角落。或许正是灯光设计的意图,名牌被隐藏起来。
华尧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我十年前拍的。拍下的当时我也和你一样,特别满意。但前年再看,只觉得像吃了盘全肥的五花肉。”
“那时候的我太想创作了,想用取景框去‘框’出一个世界。好像框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万物都任我摆布。”
“但能掌控所有不好吗?”
朗依问。
华尧理所当然点头。
“当然好。”
“但最好的照片,更贴近忘记了占有,只是被某个瞬间击中而按下快门。技法有缺口,情感才能自由呼吸。”
“水至清,则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