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是一条黑狗?”柯勒淡淡地说,“狗如何,人又如何,在死亡面前没有任何差別。”
诺特深深地看著柯勒,脸上突然扬起了笑:“柯勒,你说的对。”
柯勒把自己的袖子从夜騏的嘴里拽了回来,嫌弃地用清洁咒除去了上面的口水,他看向塞德里克问道:“你呢?因为奇洛?”
“我想是的,”塞德里克嘆气道,“当时没什么感觉,但回去之后却怎么都睡不好,
我总能梦见那天的事情。”
“睡不好?我会唱人鱼的催眠曲,需要吗?”
塞德里克忙说:“千万別,我可不想被取笑一一我都15岁了!”
“那好吧,”柯勒钻进了马车车厢,他拉著门说,“不过,別太在意別人的看法,让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你看洛哈特,他就不在意我们的看法。”
“那也太不在意了。”塞德里克边说边登上马车,还伸出手想拉诺特一把,但却被避开了。
一关上车门,马车就跌跌撞撞地自动行驶起来,沿著漆黑粗糙的路不断前行,穿过一对铸铁大门,渐渐接近了城堡主体,停在了橡木大门前。
这一过程比一年级时的爬山乘船要舒服得多,当然,如果让柯勒来评价,马车车厢里凹凸不平的硬邦邦座位,和大乌贼的柔软触手完全没得比,
他很怀念那次前往黑湖深处的短暂体验,在舍友们睡著后,人鱼们会隔著玻璃和他说他们有趣的生活一一捕鱼、睡觉、捕鱼、睡觉和唱歌—-柯勒觉得有些无聊,但他依旧想找机会再去湖里玩一玩。
但无论是邓布利多还是斯內普,都严厉拒绝了他的想法。
在车里仔细闻了闻,確定斯內普没在门口堵自己后,柯勒才从马车里跳了下来,而诺特和塞德里克都是先伸腿踩住地面,才迈了出去,柯勒感觉有些奇怪,他扭过头盯著两人。
越看越不对劲,他盯著诺特,从他的脚尖看到头顶,从俯视变为仰视一一他突然发现诺特长高了许多,消瘦的身板也变得厚实了一些,不再显得那么病弱,而柯勒自己“
柯勒抿了抿唇,他感觉斯卡曼德一家整个暑假的投餵都进了狗肚子里,他转过身匆匆走上石阶,进入了城堡,毫无留恋地跑到了这两个高个子的前面。
“柯勒怎么了?”塞德里克有些茫然。
“嫉妒唄,他就这样。”诺特斜眼看了一眼这个赫奇帕奇,就隨著人群离开。
礼堂还是那副模样,四张学院长桌,台子上另摆著教授席位,不过此刻只有少数几位教授坐在上面,漂浮著的蜡烛烛光摇曳,顶棚上依旧有点点星光闪烁,柯勒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他是一点都不想再看这个糟心的天板。
柯勒直直走到斯莱特林的桌前,他的袍角从已经落座的人身后滑过,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学生立刻坐直了身体,並努力装出没看见、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有人毫无反应还是大笑或者大声谈论某些不该谈论的事情,柯勒就会直接坐在他的旁边,用一双绿油油的眼晴盯著对方,很少有人能在当事人的面前还继续指指点点。
斯莱特林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但新旧两位级长已经做过了预先通告,这让柯勒只绕了长桌一圈,就收穫了寧静,他环视四周,坐到了诺特旁边的空位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聊的都是些无趣的话题,像是魔法部的新法案,链金学的新假说、夏季魔药质询会和座谈会上的新研究,还有柯勒不是很想提的《预言家日报》
的新报导。
柯勒在罗马尼亚那晚宴会上的表演,不知道是被谁宣传了出去,第二天预言家日报就在版面的角落里发出了一篇文章《来自霍格沃茨的未来歌星在罗马尼亚》,在傍晚,丽塔·斯基特又对著相同的事件做出了新的分析一一《天使还是恶魔的歌声》。
第二篇文章还附带了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可以看见许多人一圈又一圈地围绕著一名站立的黑衣小巫师,他的脸部被身后的篝火照得晦暗不明,幽暗的眼瞳在黑暗里隱隱发著绿光。
诺特就从他的隨身袋子里拿出了报纸,他笑道:“未来歌星,给我签个名吧。”
“诺特,你想训练加量吗?”
“那这对我来说可是好事,”诺特又拿出了一支笔,“本著等价互换的原则,我可以免费帮你写一份传记。”
“那这对我来说可是坏事,”柯勒托腮望著其他的学院长桌,他奇怪地发现罗恩正一个人坐著,“谁知道你会把我写成什么样,而且我也不需要这样东西,没意义。”
“没意义?在我看来这可是为数不多有意义的事了,一个人死后还能在世界上留下的东西可不多。”
“诺特,你今天很古怪,”柯勒扭头瞅著诺特,“还是说你一直很古怪,只是我今天才发现。没想到,你居然和西弗一样有怨妇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