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亮像个尾巴似的黏上了。
雅怡走着走着,回头发现东方亮跟在身后:“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姓啥?”
“姓东方啊!——秃老亮的亮”东方亮嘻皮笑脸地说。
“我们六个姊妹,不缺你这死皮烂脸的丑八怪当儿子?”雅怡不满地说。
“干儿子还不行吗?我家清一色牤牛蛋子!你爹不说缺这个吗?”东方亮道。
“不缺?那旮瘩凉快,去那旮瘩凉快去!”雅怡反击。
“你像个特务似的?瞄着我家二大漂亮干嘛?是不是图谋不轨?告诉你,有别的想法,扒了你的皮!你成心的让我们下不来台是吧!你是存心来揽局的吧?就你家那八条光棍子,来我家显摆啥?”
“主要不是,想你了嘛………”东方亮低声道。
雅怡的心跟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一抽,但马上又硬起心肠:同情他?呸!她白眼一翻,甩出三个字:“神经病!”
晚上,雅希照例去陪老太太睡。
梅溪总算逮着空“收拾”苍生。她站在苍生背后,两只手跟铁钳似的往他肩膀上一按,大拇指狠狠掐住他后颈的筋,一边使劲儿揉搓一边就开始翻小肠:“呵!张口闭口‘人家牤子’!怎么着?嫌咱家净是‘丫头片子’拖累您老了?”
苍生正被她按得龇牙咧嘴,一时没拐过弯儿来,懵懵地“啊?”了一声。
梅溪一听这反应,手上力道猛地加重,掐得苍生“嗷”地一缩脖子:“啊什么啊!在外头完犊子玩意儿,回家倒耍牛逼了?让老娘给你捏肩捶背?美得你冒泡!给你们老苍家开枝散叶生了一窝,临了临了,就换来你一句‘生丫头不争气的母猪都不如’?我呸!”
她说着,手指头在他肩胛骨缝里狠狠一顶,“给你脸了是吧?白眼狼玩意儿!”
苍生疼得直抽冷气,缩着脖子不敢动,赶紧赔笑:“哎呦喂,我的祖宗!轻点轻点!我就顺嘴秃噜那么一句,你这玻璃心就碎一地了?至于下这么狠手嘛!”
梅溪“哼”地冷笑,非但没松劲,反而更用力地拧着他后颈那块硬肉,俯下身凑近他耳朵,咬牙道:“我玻璃心?行啊苍生!那你给我睁大眼好好想想!知道今儿个饭桌上杵着那尊佛,是哪路神仙吗?”
苍生被她掐得眼前发黑,感觉脖子都快断了,龇牙咧嘴地嚷:“嘶——哎哟喂……要断了要断了!松手松手……谁啊?甭管是谁,放心!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你爷们儿这儿,翻不出浪花来!”
梅溪瞅瞅苍生:“不是条龙,也不是虎?是个大狗熊!电影院门口,卖棉花糖的东方老的儿子,穷的叮当山响,裤衩子即轮琉着穿!”
苍生刚想给这事儿翻篇儿,嘴里的“现在不都挺好了嘛”
还没凉透呢。梅溪那边儿直接炸了毛。
她“唰”地一下把两只手拍在桌面上,指头叉开,像是要按住什么看不见的洪荒之力,嗓门儿都劈了叉:
“八个!整整八个带把儿的!老贺,你脑子里能盘明白这数儿吗?咱家就六个姑娘,这都够开个戏台子天天锣鼓喧天了!咱俩耳朵根子就没清净过!八个大小伙子?那是八个活祖宗!光是琢磨他们嗷嗷待哺的阵仗,我后脑勺就跟过电似的,麻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