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朝着雅禾的方向,黑暗中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又急又气,压着嗓子却像要喷火:“装的是你呗!我就知道!你得意了吧?真…真够可以的!”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黑暗中,雅禾好像看见她眼圈红了。
“春波姐能熬,能把有金哥的心焐热了,焐化了!我差哪儿了?”
雅怡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倔得不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也能!我也能把肖汉迪焐热乎了!我肯定比春波姐还能熬!他的心…早晚…早晚得是我的!”
雅禾无可奈何:“你真是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顽固到底。”
“撞了也回头,即使头破血流,也要杀一条血路来!”贺雅怡执迷不悟。
贺奶奶在里屋拔高嗓门问:“外头吵吵啥呢?”
贺雅禾隔着布帘子应了声:“老三憋不住尿!跑出去了!”
十月的晚上,风贼拉凉,嗖嗖地往衣服里钻。贺雅怡一股脑冲出家门,湿头发贴在后脖子上,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一口气跑到河边,对着月亮底下亮晃晃的河水,心里那个委屈啊,哇地一声就哭开了。
哭声在河边飘,风一刮,就散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浑身没劲儿,光剩下抽抽搭搭了,这才觉出冷来,冻得牙帮子直打架,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胡乱抹了把脸,扭身就想走,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
结果眼角一扫,猛地瞅见河堤下边庄稼地里——有个黑影儿,跟个鬼魂似的在那晃悠!
“妈呀——!”贺雅怡吓得魂儿差点飞了,尖叫声能把天捅个窟窿。
那黑影儿也吓了一大跳,慌里慌张的,“哐当”一脚踢翻了个旧麻袋——几个沾着泥巴的红薯,叽里咕噜滚了一地,月光一照,看得真真儿的。
借着月亮光,贺雅怡可算看清了:是个瘦高个儿的半大小子,脸上吓得煞白,正紧张兮兮地盯着她呢。
吓完了,火气“噌”就上来了。贺雅怡叉着腰就吼:“大半夜的,你猫这儿干啥呢?鬼鬼祟祟的!”
那小子手忙脚乱地去抓地上的红薯:“你……你搁这儿嚎啥?吓死个人了!”
这话更拱火了!贺雅怡嗓门更高:“我哭我的关你屁事!你偷红薯!小偷!抓贼啊——快来人抓贼啊——!”
那小子脸都绿了,一个箭步蹿上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别喊!求你了姑奶奶!”
贺雅怡拼命扭,声音从指头缝儿里挤出来:“撒……撒手!贼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