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玦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宫瑶脸上:“等我回来。”
宫瑶迎上他的视线,笑容里带着几分锐气:“好。”
宫瑶站在巍峨的城楼上,目送着崔玦的消失在官道尽头,奔赴他们另一个共同的战场。
这仅仅是开始。
转身,俯瞰脚下刚刚经历混乱的帝都。阳光洒在琉璃瓦上,驱散阴霾,却照不进某些人心深处盘踞的前朝怨念,照不穿千百年根深蒂固的旧梦与对新秩序的疑虑。
执政官署设在原户部衙门。宫瑶特意选了这里,掌管天下钱粮赋税之地,新时代的根基在于民生经济,而非金銮殿上的虚华威仪。
旧势力的反扑,悄无声息,也如约而至。表面恭顺的前朝遗老,递上来的奏章字字机锋,不再明言立君,转而大谈“祖宗法度不可轻废”,“礼制纲常乃立国之本”。
每一条新政颁布,必引来引经据典的质疑;每一个寒门任命,总伴随门第出身的非议。
宫瑶只能说,去你爷爷个腿儿的。
这么想念你家君主就下去找他们。
宫瑶看着案头堆积的公文,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封存。”
随即,颁布《求贤令》,核心只有八字:“不论出身,不计前嫌,唯才是举。”
既然旧的既得利益者不愿顺应时势,那就掘了他们的根基。
宫变的消息传至地方,边远州府反应迟缓,有官员仍沿用前朝年号,有豪强借匡扶之名行割据之实。
对此,杀杀杀。
派出玄甲精锐携《安民律令》四出,以雷霆手段荡平叛乱。每定一地,必开仓赈济,整顿吏治,清丈土地,分与流民。刀剑为先锋,仁政固根基。
经济乱麻一团。
旧货币体系崩溃,新朝银钞信用未立。大商户囤积观望,小商贩生计维艰。
宫瑶在户部大堂召见京城各大商号东家。她未坐主位,与众人围桌而坐。
“我知诸位所虑,”她开门见山,“无非新政能否持久,投入会否血本无归。”
她将《商事新则》推至众人面前,逐条解释:统一度量,规范市易,保护商贾,鼓励百工创新。
“今日找诸位,非为索取,而是要给诸位,一个能安心经营、凭本事赚钱的清明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