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中天,宴席方散。
宫瑶走出麟德殿,夜风拂面,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麟德殿的喧嚣渐次散去,官员们的车马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宫瑶独自立在汉白玉台阶上,夜风轻拂着她微烫的脸颊。方才宴席上饮的酒,此刻才显出几分后劲。她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笑。
“宫大人慢走。”
“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还望宫大人不吝赐教。”
几位先前还称她“崔夫人”的官员,此刻经过时都恭敬地行礼,改口称她“宫大人”。她微微颔首回礼,目送他们没入夜色。
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某人此刻是否也在望着这轮明月?他是否知道,当他在前线冲锋陷阵时,她在后方为他化解了多少明枪暗箭?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相辅相成。
他在边关浴血奋战,用战功为她铺路;她在朝堂步步为营,用权谋为他稳固后方。
他们就像月亮的阴阳两面,一面映照着塞外的金戈铁马,一面辉映着京城的暗流涌动。
“奶奶,车驾备好了。”云珠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宫瑶收回目光,最后望了一眼明月,缓步走下台阶,裙裾在夜风中轻扬。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既单薄又坚定。
这场博弈中,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是棋手。
崔玦走后,初涉朝局,她斡旋三方,纵横捭阖,游刃有余,平衡权宦,制衡世家,引领清流,更兼民心所向,声望日隆,恩威并施,名动京华。
她和崔玦,一个在战场,一个在朝堂,终将在这天下,走出属于他们的通天大道。
夜深了,宫瑶吹熄了灯。月光依旧静静地照进屋内,温柔地笼罩着她安睡的容颜。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博弈。但此刻,在这片清辉之中,有人与她共望着同一轮明月。
不过缺点是,某人的月亮格外丑就是了。
破伪见真
麟德殿夜宴的灯火一熄灭,宫瑶筹建玉盐工坊的旗帜便在登州、莱州的海岸边高高竖了起来,风风火火,势不可挡。
她没有片刻停歇,工部、户部的官员被她支使得团团转,整个朝野都感受到宫大人的雷厉风行。
然而,宫瑶还在纠结,是不是该让小资们远赴登莱实战一下,但是不是太早?
小资们才刚刚过上平稳的生活,要是就让她整过去锻炼,有点太没人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