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总归毕业就见不到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论文和实习。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双眼睛,戴上耳机开始放助眠直播,试图入睡。
窗外隐约传来夜归车辆驶过的声音。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处于树林中心的废弃仓库外,周围人迹罕至,没有路灯,只有天然的月光照映着斑驳锈蚀的铁皮外壁。
一个男人隐在黑暗中,将手里的布包扔给面前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忙脚乱的抱住,就着微弱的月光解开系扣,往里瞄了一眼。随即,他脸上的谄媚笑容更加深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没问题,没问题!您放心,这地方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了,钥匙全在这里了……”
他抬头,看着立在自己眼前的高个男人。月光吝啬地勾勒出那人高瘦的轮廓,却并不显得嶙峋,反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那人戴着帽子,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阴影浓重,看不清具体五官,唯有一道目光,从发丝的缝隙间穿透出来。
中年男人还有一些想说的话,此刻戛然而止。
那不像人类在进行正常交易时应有的目光。没有欣喜或算计,甚至没有对这笔买卖的满意。
那目光空洞冰冷,深处却又竭力隐藏着什么东西,扭曲又灼热,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却封存着岩浆。
“您……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中年男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音,他把手中那串沉甸甸的旧钥匙递出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和这个让他浑身发毛的年轻人。
阴影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接过这串钥匙。
中年男人被这漫长的沉默折磨得几乎窒息。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句:“那、那我就先走,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抱紧手中装满钞票的布包,头也不回地冲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车辆。
引擎声嗡嗡响起,留下一地的车尾气。废弃仓库外,重新只剩下那道孤零零的影子。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此地死寂。
那人终于动了。他压低帽檐迈开脚步,走向仓库锈迹斑斑的侧门。
那里放着另一个黑色皮质的手提包,容量很大,里边大概装了不少东西,提起来时还能听见不少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年轻男人掏出刚刚到手的一串钥匙,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选出一把,插入锁孔。
“咔哒。”
老旧的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铁门被推出一条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更浓重的黑暗和一股混杂着铁锈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远比常人要黑的瞳孔为男人在黑暗中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他甚至不需要灯光,便能看清仓库内的一切陈设。
他抬脚进去,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将黑色手提包放在桌上,激起一阵尘土。
男人恍若未觉,他拉开拉链,将包内的东西一一拿出——
相机、绳索、几卷宽胶带、一把折叠刀,还有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数支细小的注射器,和几个标注着外文的小玻璃瓶。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样物品被取出,都轻轻搁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
月光从门缝和高处破损的窗户投进几缕,将注射器的针头反射出熠熠寒光。
男人的手指一一拂过这些东西,似乎在进行轻点。良久,他唇瓣微启,轻轻开口,似乎有些苦恼:“啊,还少一些东西。”
“但没关系,还有时间……不着急。”
第120章茫路4
“快到期末了,云漾,你去不去图书馆复习?”
寝室内,韩顷他们把平板和课本塞进包里,准备离开寝室,临走之前朝还躺在床上的云漾问了一句。
云漾困倦地应了一声,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连续几晚的失眠和莫名的焦躁榨干了他的精力,他面朝墙壁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去了……帮我带个饭吧。”
“行。”时应答应下来,“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云漾怏怏点头,没再说话。寝室门被关上,屋内顿时只剩下云漾一个人。他把被子朝上拉一拉,盖住了下半张脸。
寝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突然有些后悔没跟着他们去图书馆了,毕竟就算是在图书馆趴着睡觉,也比一个人待在寝室有安全感。
他烦躁地翻身拿起手机,想随便看点东西转移注意力。然而指尖划过的推送,不是社会版耸人听闻的案件,就是恐怖片的片段剪辑,每一个标题都像是精准踩中了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云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