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白良弼?!”如惊雷在脑中炸响,云漾突然大叫了一声,惊得眼前两人身体全都颤抖了一下。
感受着周围投送过来的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几人瞬间低下头去装作努力打扫。
白良弼奇怪道:“对啊师兄,你怎么了?”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云漾胡乱摆摆手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却不平静。
白良弼,他笔下那个天赋卓越,性情耿直,在主角整个问鼎道路上提供了不少帮助,后来更是在对抗反派的战役中担任重要先锋,最终壮烈牺牲的天才剑圣。
他怎么让白良弼和韩缪在这时候就碰上了!!
他还记得自己给这个角色设置了一个相当悲壮的结局——为了给主角创造机会,孤身引开韩缪大部分主力,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云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这个眼神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朝气与憧憬的白良弼身上,实在无法将他和记忆中那个血染战袍、慷慨赴死的悲情英雄联系起来。
他现在还这么小,腰间佩戴的那柄剑甚至都没有开刃……
云漾更恨曾经那个随笔一挥的自己了。
而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韩缪,双眼微抬,直勾勾看着白良弼的侧脸。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似乎还带着滚烫的触感。
烽火连天,尸横遍野的战场。那个名叫白良弼的剑修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却依旧拄着断裂的长剑,倔强地拦在他的大军之前,眼神如他手中的剑一般,宁折不弯。
他欣赏那样的对手,但也仅止于欣赏。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亲自出手,一剑捅穿他的胸口。
他记得自己当时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惜,道不同。
只是如今这个被他亲手斩杀的劲敌,就这样毫无防备、以一个年轻懵懂的少年姿态出现,甚至调侃他时,韩缪还是感觉有些荒唐。
他指节捏得发白,一股没来由的焦躁攫住了心脏。尤其是看到云漾眼中那份因知晓“命运”而对白良弼生出的近乎悲悯的愧疚。
那本是他独享的“武器”。
一种冰冷而尖锐的嫉妒,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舔舐上他的心尖。他不允许任何人分走这份特殊,哪怕只是一点点。
云漾的右手袖口被轻轻拽了拽。
他从白良弼的命运中回神,望向揪住他袖口的源头。
幼年小可怜版反派正可怜巴巴看着他。
“崽,”云漾看他半晌,最终轻声说,“你会变成一个好人吗?”
韩缪看着他,不知道回答什么。对视半天才说出一句:“什么叫好人?”
“好人就是……”云漾突然卡了壳,他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竟一时难以回答。
韩缪眨了眨眼,一派天真地说:“师父对徒儿好,师父就是好人。以前欺负徒儿的,都是坏人。”
他拽着云漾袖口的手轻轻晃了晃:“徒儿听师父的话,不欺负人,那徒儿……也是好人,对吗?”
云漾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难道他要告诉韩缪以后会有很多人欺负你,但他们都是好人吗?
他只能对韩缪说:“嗯,你说得对,你不欺负别人,那你就是好人。”
“那师父,如果有人欺负我呢?”
云漾想到真言符,心头有些苦涩道:“有师父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师父不在了,他也就死了,别人自然也欺负不了他。
这话云漾没有说出口,只在心中默默补充。他看着韩缪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白良弼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俩气氛微妙,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识趣没有打扰,自顾自地继续打扫起来。
只是等后来他们一行人打扫完主峰的练武场准备转移战地时,他才又凑上来:“大师兄,你后日是不是要去测灵根?”
云漾点点头。
白良弼道:“那师兄我和你一同去,我也是新入门的,只从前在家中测过,还要再测一遍。”
云漾好奇问道:“你是金灵根吧,那法修什么灵根比较好?”
“唔……”白良弼想了一会,“水、土都可以,不过其实法修什么灵根都无所谓,主要还是看悟性,毕竟不管是画符还是画阵都需要很强的神识才能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