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演戏。”云漾终于开了口。
0622摸不准云漾如今的情绪,只能弱小又谨慎地说:“对啊,宿主,你获得了最佳新人奖,都等着您杀青之后去领奖呢。”
眼睫如鸦羽,在云漾的脸上留下一片抖动的阴影,隐没了他眼中所有的石破天惊。
让0622这个还没开智的机械脑子去思考复杂的人类情感还是太超过了。
0622不懂,但0622听话。它说:“那宿主您现在打算”
“让我陪他走完最后一程吧。”他身体虚影缓缓落地,蹲在封渡身前,仰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他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内核,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支撑着那份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终于有力气伸手触碰封渡的脸颊,但虚空的手透过他的肌肤,一片空茫。
0622看着他家宿主用一种似乎是叫悲悯的眼神看着封渡,对它说:“我欠他,太多了。”
想起还守在化妆间传送出口外,给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凌序,0622抖了一下被投喂地圆滚滚的身体。
完犊子了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今天更完新章突然想放飞一下XP,因为每个世界的攻都不一样嘛,大家想不想看最后一个小世界或番外的时候所有攻都齐上场呜呼~呀[让我康康]】
第45章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封渡抱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从烈日当空跪到暮色四合。云漾的魂魄便在一旁静静相陪,看天光一寸寸敛尽,最后一丝暖意也沉入山峦背后,山林重归寂静。
封渡抱着已经有些僵硬的云漾向密林深处走去。他脚步很稳,仿佛怀中人只是睡着了,而他小心翼翼,不愿扰人安眠。
0622被云漾打发走处理延期领奖的事了,如今只剩他自己的魂魄还留在里世界。
其实理智不断提醒他这只是一场戏,可那些爱恨嗔痴,那些他投注了三十年光阴的情绪早已如藤蔓深植心间,强行剥离,只会带出血肉模糊的痛楚。
上一个世界他从未爱过凌序,自然谈不上什么入戏。而这个世界,是他自己选择了复仇,选择抚养封渡,选择爱上他,那些愧疚,纠结,爱意,遗憾桩桩件件,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棵曾被他砍断的巨树旁又长出来了一颗小树苗,封渡把他的尸身葬在那里。
墓碑是一块未经雕刻的青石,上边什么都没刻。光秃秃的一块石板,就是他的坟冢。
夜色渐深,林间薄雾弥漫,将孤坟与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凄清之中。
“我们如今算什么关系呢?低哑的疑问消散在夜风里,唯有树叶沙沙作响,无人回应。
到头来,他连“哥”这个称呼都喊不了了。
封渡从怀中取出那小枚小桃木剑,绳结缝隙被鲜血填充灌满,干涸得有些发硬。他费了好大劲才将其捋顺,然后抬手挂到脖子上。
“辟邪的东西染上了血,会不会变得招邪?”他直起身,背上沉漾剑,最后望了一眼那无字的孤坟,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什么:“那你的魂魄会不会就可以留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可以”
“梦中见你一面?”
*
原本光洁如新的青石板在风吹雨淋中悄然出现了岁月的痕迹。
自封渡走后,这座山头已多年无人踏足。关于这座山,这间小屋,这里的主人,在所有人的记忆中全都变得漫漶不清。
世人忘记了在三年前,这曾有一个赶尽杀绝的魔头,忘记了第二日官府再派人来时,这里随处可见的外露机关显示着明昭昭的杀机。自此,这座小屋,连同其后的密林,再无人能踏足半步。
他们只知道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位奇怪的剑客。
这是最近最为人所津津乐道之事,不外乎其他,只因此人背负一柄看似废铁的长剑,对敌时却只用一柄桃木剑,偏偏武功奇高,专管不平之事。
木剑如此易折,却在这人手中舞出了凌厉剑风。无人知晓他的姓名和容貌,连官府都寻人不到。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逢乱必出,不论是匪寇还是盘根错节的朝廷关系,只要是做了祸事必不能逃脱他的报复。
“那为何这人的名声如此之差,按你这样说,大伙应该很尊崇他才对!”
鄠城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到关键处,二楼一个锦衣少年按捺不住,猛地拍了下栏杆,引得众人侧目。他浑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凑近邻桌那位一直沉默饮茶的男子:“你说是吧,这位兄台?”
这位兄台并不搭话,倒是底下有人附和他:“对啊!为什么?!”
“别卖关子了,你一直吊着我们,小心我们再不来照顾你生意!”
说书先生也不恼,他知道这些人每回都是如此说辞,下次不还是乖乖来捧场。于是把醒木往桌上一拍,继续抑扬顿挫道:“那为何这桃木剑客伸张正义,世人却还如此容他不下”
说道要紧处,顿时众人也不叫嚷了,一个个屏息凝神看着先生,就连二楼那个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小少年也紧盯着那张桌子,不知不觉慢慢坐下。
一旁的男人终于肯施舍一个眼神,眸中却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在众人的期盼声中,说书先生又往桌上敲了一把折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