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榷被谢三吵得心烦,想让他住嘴。瞥见他一副恶寒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故意把手放到沈妄面前,再刻意软了声音,“刚才烫到了,好痛。帮我吹一吹。”
“……”谢三翻了个白眼,终于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抱着地图也钻进了帐篷里,临走前还不忘嘟囔一句,“矫情!”
“咳。”白砚眼观鼻鼻观心,坐了几秒。算了,还是去河边洗碗好了。
人都走光了,周围终于清净下来。雾榷眉头一挑,要把手收回来,却被沈妄一把攥住。
沈妄抓着他泛粉的指尖揉了揉踹进兜里,凑到他耳边也故意道:“娇气。”-
白砚在附近的河边清了下碗,起身将要离开时,却下意识地低头,盯着逐渐平静的湖水看了会。
水中倒影一如既往。
熟悉的样貌,温和眉眼,鼻梁挺直,只是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在湖水的映衬下格外深邃,甚至带着近乎慈悲的错觉。
“怎么了,有心事?”那倒影突然开口说话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白砚却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
白砚眉间轻蹙,“在想按照基地的意思,对宋楼进行精神抹杀到底对不对。”他的异能可以重塑精神,也可以抹杀精神。但他并不喜欢把自己的异能用在这上面。
有些叛徒或许十恶不赦,有的却有苦衷。
他宁愿所有的叛徒都被直接处决杀死,保留他们的躯壳重塑他们的精神,再生成一个顺从基地的“傀儡”,白砚觉得不太人道。
“好孩子。”水面上的“白砚”轻笑了一声。那双眼睛绿的像冻过的翠叶子。“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将他当场击毙,然后对上面说出了意外。”
听了他的话,白砚心里好受一些。这个和他共用着一个身体的人,对他来说亦师亦友。
自很小的时候,就是他在身边教导和培育着自己,白砚对他的信任,超过了自己的父母。
他点了点头,抱着碗站起身,“还不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样,再说吧。此去泽糜深处,看起来并不会太顺利。”
回到住处,天已经沉了下去,所有人都已经钻进了帐篷里。
五个人,三顶帐篷。
沈妄和雾榷一顶,白砚和谢三一顶,贺昭一个人住。
沈妄将睡袋拉开,就看见里面已经有只尖耳水母四仰八叉的躺在里面。他失笑的戳了戳对方,伞面上蓝粉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虽然每个人都带了睡袋,但雾榷不喜欢一个人睡,他伸出触手抱住沈妄的指尖,接着顺着他的手爬到胸口上挂住,伞面微微起伏。
沈妄躺下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口上。
泽糜第一平原危险性不高,多是异形植被。他们挑的这个地方,也是以前赋灵师常用来扎营的安全点,夜里不用特意派人守夜。不过到了后面两个平原就不好说了,那里聚集了被赋灵师赶到泽糜的诡物和其他的原住民。
沈妄睁着眼,看着帐篷顶上的布料,耳边听着外面风吹的声音,还有不远处谢三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妄迷糊间快要睡着时,听见了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的声音。
他微睁开眼,想侧耳细听,却突然觉得眼前的帐篷顶开始扭曲。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就彻底变了——
帐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地面,雪从树叶的缝隙落下来,掉到了他的头发上。
他猛地起身,却发现他还坐在白天的石凳子上,手里的汤还有温度。
谢三还在旁边激情咒骂宋楼,白砚和贺昭则在一旁不语,和白天的场景几乎分毫不差。
“……”沈妄看着汤面上自己的脸,慢慢眯起眼睛。
梦?幻象?
无论是什么,他都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衣袖被扯了扯,雾榷张口想要和他说话,远处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谢三的声音传来,“哎呀,这附近蘑菇长得确实不错啊。嫩白嫩白的。”
“毒不死你。”帐篷里传来清冷的声音,又走出两个人,是他和雾榷。
原本在场的五个人,瞬间翻了个倍,两两对视,模样、衣着分毫不差。
十个人面面相觑。
太诡异了……
沈妄和自己对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杀意。
背后忽有风声袭来,沈妄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只看见一把明晃晃刺过来的刀。沈妄抓着刀口,还没等他抬头看清是混在人群中的谁动的手,远远地又听见雾榷在唤他,空灵的声音像是来自天外,“沈妄,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