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给出的信息太多,林漾抓住他最关心的,“你杀了白吗?”
“不算是,你还记得你关着白的蛇窟吗?它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从蛇窟里逃离,导致它自爆而亡,神殿的祭祀因此停了下来。白触犯了禁忌,被神所厌弃,它不会再活过来了。”
“林漾,你救了我。”
林漾仔细看临的眼睛,“临,你没有骗我吗?”
“我保证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每一个字句都是真的,时间线并非如此,白是在献祭结束后爆体而亡,那棵长久的生长于神殿里的御神树在白死去后轰然倒塌,霎时,神殿里充斥着黑色的浓雾。
那些雾气全部进入到临的身体里。
此刻,它坐在林漾的身边,耳边却有无数道声音,它们是除不尽的恶念,这恶念在试图占据临的意识,将临变成一滩只会杀戮的烂肉。
没有所谓的幸福,痛苦源源不断。
可重来一次,临依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它不能消失,它要活着留在林漾身边。
直觉告诉林漾事情一定没有这样简单,他身体往后靠,拉开和临的距离,“所以,你要如何处置我呢,将我一直锁在这白骨殿吗?”
“林漾,我们结婚好不好,像人类那样组建家庭,在雨林里平和的生活下去,就像两个普通相爱的人类一样。”
林漾注视临的面容,上个世界里他对临说的话,在这个世界里被临转述给了他。
他有片刻的失神。
林漾的唇瓣弯出漂亮的弧度,“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向我求婚吗?”
“是。”
临银白的眼眸认真,它学着人类求婚的模样在林漾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出漂亮的红色宝石镶嵌在白骨戒指上。
鲜红的宝石是由临的心脏炼化而来,它剖开心脏炼化的血腥场景,和新婚、礼物,这种听起来圣洁幸福的词汇没有半分关系。
倒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制作诅咒的物件。
临模仿他见过的人类雄性,说出既定的台词,“林漾,我爱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林漾的视线聚焦在临掌心的戒指上。
他笑得散漫,语气随意,“临,你忘了吗,我是来杀你的。”
林漾其实讲得很轻,如若吹出的七彩泡泡,无需触碰,存活不久就会破裂。
临的身体沉重,它很痛,那些吸入体内的恶念在不断的凌迟着它,逼着它发疯,逼着它供奉鲜血。
可它的面上半分看不出它在被折磨。
临仰视林漾,好似在凝视这世间唯一留存的太阳,“怪物和人类不一样,怪物会爱上想取自己性命的人类,会想和杀自己的人类组建家庭,会反复……爱上林漾。”
“怪物和林漾在一起不是为了获得幸福,怪物爱林漾,想要生活在一起是本能。”
“在此基础上,厮杀、流血、厌憎,对怪物来说都是幸福,即便有一日怪物死在林漾手中,怪物也甘愿。”
“林漾,你愿意不幸的陪我幸福吗?”
像是一场冰雹砸向林漾,触及皮肤的时候化为了细碎柔和的雪,雪逐渐融化,湿冷的感觉浸润全身,痛苦伴随阴冷渗入骨缝。
“为什么呢,临,你为什么会爱我?”
他对邪物是利用、是欺骗,他从未坚定的选择过邪物,一直都在借助邪物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不知道。”
“林漾,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喜欢你很久。”
临笑,“就像我是你的物件,属于你,是你一个人的怪物。”
临不经常笑,所以它笑得每一次林漾都能记住,算起来屈指可数。
“我愿意,临,我愿意我们不幸的幸福生活在一起。”
戒指套上林漾的无名指,一刹那林漾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一并禁锢,圈进了名为临的冰原里。
誓言落地,临的执念也落地。
它再维持不住平和的姿态,压抑的黑雾溢出体内割裂皮肉的同时操控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