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做什么啊?”钱开园反问,“他下午不是安排了车吗?两点半,他去做什么事儿,你不好奇吗?”
张自宁拿着手机的手动了又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阿姨,这是他的事,我不太好介入……”
“你是他女朋友,他的事儿就是你的事,你想回来也行,我给你安排飞机。”
张自宁张了张嘴,“好,阿姨,我去……我一会儿和他的司机联系,谢谢您。”
话音落,“嘟——嘟——嘟——”声入耳,张自宁放下手机,靠在墙边,低着头,深吸一口气。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张自宁觉得不对。
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就被敲响,张自宁被吓了一跳,直起腰,外面的人说,“女士,我们是来接邓先生的。”
张自宁吐出一口气,机械麻木地走到门边,打开门,外面有医生,还有四位保镖。张自宁侧开身子,他们依序走进来,不带任何情绪。
一群人进去后,门没关,她伸手关好门,转身往屋子里走去,保镖拦住她,“张女士,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安排好的车在楼下等你。”
张自宁一脸为难,往后退了几步。邓行谦被送走,事发突然,他的感冒症状加重了。张自宁细细回忆起来,才想起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穿外套,所以看起来如此单薄。
带着钱开园的任务,说实话,张自宁根本不懂为什么钱开园要她去见云乐衍,这事儿和她无关,再说,如果被邓行谦知道了,她无法预测他的态度。
关于他的过去,他什么都不说,不肯也不想。
到了地方,她看到远处正在等人的云乐衍。张自宁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云乐衍抬头看到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张自宁指了指椅子,云乐衍点点头,她才落座。
“他来不了了,”张自宁开门见山,“感冒了,发烧,被人送走了。”
云乐眉头一挑。
“没骗你,真的。”
“钱开园派人来接她吗?”
张自宁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的?云乐衍讥讽一笑,“行,我明白了。只是……他这把年纪了,仍旧离不开妈妈啊,”话里的调侃,她似乎也不意外。
钱开园不意外,云乐衍不意外。
就连邓行谦知道她看到他们彻夜聊天,他也不意外。
“他现在很危险。”
云乐衍点点头,礼貌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又顿了顿,转身从一旁的椅子上拎出一个袋子,“这是他的外套,麻烦你帮我还给他。”
张自宁看着外套,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转头就斥责云乐衍,“他因为你感冒了,你不去看他吗?你不应该给他道歉吗?肺水肿会死人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是他要我陪他。”
张自宁嗤笑出声。
云乐衍眼神迷茫,“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至于道歉,是我和他的事,”说着话,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表,“我先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自宁觉得邓行谦也不过如此,他在她面前,和她一样的。
张自宁也起身离开了,只有装在纸袋里的外套被孤苦伶仃地仍在餐桌边。
邓行谦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钱开园,他以为是自己做梦,又闭上了眼,一个巴掌扇在脸上,他才知道自己没做梦,是真的,钱开园杀到拉萨了。
“别装了,起来吃药。”
邓行谦缓缓睁开眼,看向钱开园那张冷漠的脸,不由得笑了一下,“母亲,你怎么来了?”
“来了?哪里?在自己家也要用‘来’这个字吗?”
邓行谦没明白怎么回事,扭头一瞅,嚯,这不是他自己的屋吗?
他回来了?
邓行谦想用手肘把自己支起来,身子太软,没力气。他还说要和云乐衍一起去林芝呢,这会儿他真在北京?
这一刻,邓行谦宁可相信眼前这布局是钱开园故意为之,就是看他的反应的。
钱开园此刻一言不发,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自己儿子发癫。
“母亲,我真回来了?我不是去拉萨帮你看那个项目吗……”
“你那是帮我看的吗?”钱开园被气笑了,“我用你帮我去看?”
邓行谦语塞,躺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钱开园。
“你感冒了,发烧,在拉萨,不危险但也要小心翼翼,”钱开园斜着眼看他,“怎么生病的,你应该清楚,不用我提醒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