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来了,”云乐衍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只是没想到李建红居然会去找季相夷,“你们有联系?我以为你会避嫌。”
“李建红这些年在三能集团里的势力减弱,没有必要,”季相夷这么说,但其实心底也有几分忐忑。
“嗯,她说,姜长宁会和我妈离婚。”
季相夷几乎是嘲讽地笑出声来,“他们两个离婚,姜长宁也不会和她结婚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姜长宁最近和你家保姆打得火热。”
云乐衍思绪复杂,季相夷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态度,加上刚才李建红年老色衰的模样,想替她说一句辩解的话,可下一秒云砚秋的脸出现在眼前,情绪兜兜转转,一波接着一波,最后变身成一句冗长的哀叹。
不知道是不是季相夷察觉到了云乐衍情绪的微妙变化,他接着说,“你父亲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体贴能够照顾他一日三餐的人,不是能够和他在生意场上打个来回的女人。客观来说,你父亲这辈子的选择都是对的,正确到没有人性。”
云乐衍笑了一下,“他的选择才是最有人性的,你说的那些白头到老,才是神性。”
季相夷连忙点头,他在这个岗位上看得多,人本来就是动物,人的本质就是兽,人性是低级的兽性。
“你呢,这些天累吗?”
要谈工作的事,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话一落在他们自己身上,云乐衍和季相夷就无话可说。
“还好吧,你呢?杭州的事多吗?”
“和往常一样。”
又是沉默。
正巧季相夷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云乐衍匆匆收了线,心神不宁地坐在楼梯上吸烟,反复琢磨着刚才李建红说的那番话。
第79章乐得的。
会议室里灯光很亮,空调风口吹得人后颈发凉。几位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中层忽然安静下来,手机屏幕一块块亮起,又迅速暗下去。没人说话,但空气里已经起了波澜。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通报不需要解释,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会很快学会闭嘴。
云乐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听下面的人汇报。她的表情很平,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三能集团高层大换血的事她一早便从李建红那里得到了消息,她离开杭州的时候,云乐衍去送,股份的事,她说再给她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李建红也没着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希望天遂人愿。但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很多人都盯着我手上的东西呢。”
云乐衍点头,伸出手来,李建红看了一眼,也伸出手,轻轻握住。
“一路平安。”
距离李建红离开杭州,已经过去了两天,三能集团内部的人事变动才发出通告。云乐衍虽已不是局中人,但不受到影响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云乐衍舅舅出事的消息,也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版本很多,有人说他是替人挡刀,有人说他早就被盯上,也有人低声议论,说这一步,其实早就该来了。
云乐衍听着这些零碎的风声,没有回应。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尤其是在民意舆论面前,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舅舅没抓起来,云乐衍自身难保。
散会后,云乐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柳树,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每一通电话都足以触及她的敏感神经。
晚上下班,庚山电力大厦的员工都走的差不多了,云乐衍仍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陪伴着他,大厦外面车水马龙,她无心观赏,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她站在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吧。
季相夷的话萦绕在耳旁,他说了,有人为她做担保。
可云乐衍和她舅舅之间的交易,不是担保就可以抵消的,白纸黑字,一条条一桩桩,是无法消除的罪恶。
走廊里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云乐衍心跳突然加快,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敲门声响起来,云乐衍回头。
武克温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云乐衍眉头一挑,坐到沙发上,“你在休假,我怎么打扰你?”
“这可不是小事!”武克温低声说,“你怎么还不走?”
云乐衍摇头,“我舅舅的新闻你看到了吗?我妈下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一直在哭。”
“还有救吗?”
“没有,”云乐衍凄惨一笑,“我在等我的报应,”她顿了顿,“如果我平安度过今晚,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了。”
武克温拧着眉头,他听不懂云乐衍的意思,“季相夷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突然一通刺耳的铃声响起,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拿起手机,季相夷打过来的。“乐衍,你舅舅留了封信给你,等你回来亲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