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能这么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了?”
“十年。”
“那他还没有安全感?”康颂岩皱了皱眉头,“你们之间存在很大的问题啊,你作为当事人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吗?”
康颂岩说话的时候,云乐衍盯着康颂岩的发型看,头发梳得高高的,是一贯出现在电视上的发型,人穿得儒雅绅士,下巴永远微微抬起,头发丝只会跟随他讲话的幅度,动一下下,还挺有意思的,云乐衍想,她自己以后肯定不能梳这种发型,像打快板儿。
她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他这个人招枝花展的,孔雀开屏一样。
“有没有听我说话?”康颂衍伸出手,虚握成拳,在桌子上轻敲了一下,“看什么呢?”他平日里慵懒得不稀得睁开的眼也微微圆睁,他对云乐衍现在的态度十分不满。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他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康颂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都好多次了,还怎么开诚布公?”
刚入嘴的咖啡差点喷出去,康颂岩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乐衍,她眉头一挑,“从前他还会袒露自己的心,现在,他拒绝一切交流,我对他的好,他有时候觉得是一种怜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康颂岩拿起手帕,在嘴角按了按,“那你也不应该不告诉他,就去把孩子打掉,”康颂岩说,“沟通,你带他去看医生,看看医生怎么说。”
云乐衍叹了一口气,“然后,你表明你的态度,首先说明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告诉他你爱他。其次,你要说明你们孩子的这个情况,让医生来说,没人不想要健康的小孩,他会体谅的。最后,你再次强调,打掉孩子后,你们两个之间还可以有孩子。”
“那不可能,”云乐衍喝了一口咖啡说,“他设计我,这孩子可不是我自愿怀上的。”
康颂岩倒吸一口气,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转头看向玻璃窗外。
喝完了咖啡,云乐衍问,“你还陪我去吗?不去,我现在自己去。”
康颂岩看着他,无奈,迟疑。云乐衍拎着包就往外走了,康颂岩看着她的背影,终究还是起身,付过钱后追上了她。
云乐衍进手术室前,把手机交给了康颂岩,“要是有工作电话打过来,你帮我应付一下,就说我有事,一会儿再打回去……”
康颂岩拎着云乐衍的包,百感交集地看着她。
“……我今天应该没有什么急事,我都安排在其他日期了,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真有着急的电话,你就帮我……”
康颂岩从云乐衍的包里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关机了。
“你干什么?”
康颂岩垂着手,严肃认真地看着她,“今天什么日子,还要接电话?云乐衍,该拼命的时候拼命,该享受生活的时候享受生活,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云乐衍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我哪样了?这个关头怀孕,到底是谁的错啊?只能怪我自己,平时太忙,忽略了避孕措施,怪我自己。”
一旁的护士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康颂岩紧绷着脸,从自己的大衣兜里掏出来手帕,在她脸上擦了擦,温声细语地说,“好好进去做手术,我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我会在外面陪着你,等你的,别害怕。”
他的手顿了顿,非常严肃认真,“听到没有,我在外面等你,云乐衍同志,不要怕。”
云乐衍笑了一下,“我没怕。”她脸色惨白。
就像睡了一个安稳觉,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把身体里多余的东西清理干净,云乐衍睁有意识的时候,机器声,水滴声,她眼睛在眼皮下动了动,周围有人吗?怎么这么安静。
翻阅文件的声音响起来,不突兀,反而十分和谐,云乐衍睁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季相夷。
他抬头看她,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醒了?感觉怎么样?”
云乐衍看着他,眨眨眼。
季相夷摘掉眼镜,放在文件上,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床头的棉签,沾了沾水,在她的唇上润了润,自顾自地说:“康颂岩联系我的,他告诉我你在这里,”季相夷的目光对上云乐衍的眼镜,“他也说,我应该在这里。”
云乐衍缓缓闭上了眼。
季相夷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还是把它拿掉了。”
云乐衍想要挣脱他的手。
“让你怀孕是我的错,你拿掉孩子……”他小声说,“这件事,我们翻篇吧。”
云乐衍睁开眼睛看他,心里又乱又冷。
武克温在机场见到云乐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什么话也不说,大步往前走。
云乐衍以为是自己得罪了他,做手术那天武克温联系她,她没来得及回复,今天出发,他看他情绪不大对。云乐衍翻了个白眼,他生气,她还生气呢,她是老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