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衍仍旧扶着高尔夫球杆,她抬头扫了一眼,办公室外的走廊已经被人堵住,透明玻璃外,前台那边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你们这是非法闯入。”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梁旭身上,平静地说。梁旭笑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他说,“是来谈合作的。”
他侧了侧身,后面的人把门口彻底堵死,有人顺手把百叶窗拉上,办公室里一下子暗了几分。
武克温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云乐衍面前,却被云乐衍拉开了。
梁旭把这一动作看在眼里,点点头,“云总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一个年轻点的男人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会议桌上,“啪”地一声,声音不轻不重。
“这是协议,”梁旭坐下来,把椅子往前一拉,悠哉地靠上去,转了几圈,笑着说,“您签个字,后面的事我们来办。”
云乐衍没动。
梁旭摸了摸他的头,“咱们上次不是谈得挺好的吗?您忘了?我们提出来的所有条件,您都满意,现在是怎么了?”他大拇指往外指了指,“刚才走的那人,我知道,您想干什么,我也知道。”
云乐衍盯着他,哼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屋子里满是男人腥臭的汗味儿。
“你们之前给的条件,不符合政策。”云乐衍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坐下来,“拆迁安置必须走政府平台,庚山电力总部放出来的话,我得听。尤其是在马来西亚,更不能瞎做事,对不对?”
这句话一落,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有人嗤笑了一声。
“政策?”梁旭睁大了眼,仿佛听不懂一样,他把佛珠往手心里绕了一圈,“云总,您这话在北京说说就行了,到了这儿,吉隆坡,政策得有人认,才算数。”
他说完,抬了抬下巴。
后面的人把随身带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钢管、伸缩棍,还有一把没开刃的工兵铲。
不掩饰,也不遮掩。
“我们不想把事闹难看,”梁旭语气依旧温和,“但您要是非要跟政府那边走……那我们这些人,吃什么?”
武克温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云乐衍却笑了。
“所以,”她慢慢说,“你们的意思是,要我绕过政府,把安置指标直接交给你们?”
“对。云总聪明。”
“那出了事,谁兜底?”
梁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云总,您这问题问得就外行了。出了事,当然是您兜底。不过您是女人,你们公司不会都是女人吧?找一个男人背锅就行了吧?您这姿色,不少男人会英雄救美吧?”
这话说完,屋里的人都笑了。
笑声压着,黏腻,带着一点不耐烦,还有瞧不起。
武克温下意识看向云乐衍。
“这样吧,”梁旭身子往前倾,离云乐衍更近,“我们也不为难您。今天就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签字。”
“第二,今天别走。我请客,您得来。”
空气一下子绷紧。
武克温往云乐衍身边一站,“江湖道义,不是不为难女人吧?我陪你们去。”
云乐衍没回头。
“你算老几?”梁旭不屑地看过去,“你是她养得小白脸吗?你能做主签合同吗?你要是能,我们兄弟也和你喝酒去。”
武克温眼睛里只剩下冷漠的愤怒,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云乐衍,她比他还冷静。
外面的人应该会报警,但这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日后呢?他们怎么在这里立足?怎么在这里混?
“我今天要是不签字呢?”云乐衍一字一顿地问,“你们能把我怎么办?”
“中国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梁旭操着蹩脚的中文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您在这里做项目,我们有的是时间,想搞你,不过是分分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