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声音,像一粒火星。
点燃了人群心底压抑已久的火种。
“礼教能帮我种地?俺可不信。”
“礼教能给我家相公治病?那年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药方,药材却长在人家圈起来的山里。”
“就是啊!我家三娃就因为救了个大人家的女儿,被人说坏了礼法,活活被打死了。”
“我家去年丟了羊,我男人进山找,结果再没回来……说是被山神吃了。”
这些声音,细碎却真切,一句句落入於齐耳中。
他一时语塞,无从回应。
他平时与诸贤论道,口若悬河。
但面对这些最朴素的疑问。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孔丘出声了。
“大夫。”
他望著於齐,眼神似曾相识。
“我曾也以为『礼是正道。”
“但我现在才明白,从根上就错了。”
“这人世间真正的正道……不就是『人吗?”
孔丘话音落下。
於齐猛然一震,睁大双眼,望著他。
孔丘並未停口。
他举起手中两把木梳,还有一把刻刀。
“这第一把木梳,是我年少时隨老师入求道阁读书时所刻。”
“我用了十多年,读完了阁中所有藏书。”
“每读一本书,便在这木梳上留下一道刻痕。”
眾人望去,那木梳上密密麻麻,刀痕无数。
人人神情肃穆。
能將所有典籍读尽之人,必是大贤无疑。
孔丘却接著道:“书中教我知晓天地运行、四季轮迴。”
“懂得耕田捕鱼,也懂治病强身。”
“可老师却对我说——行路万里,胜过万卷书!”
他举起第二把木梳。
“於是,我踏上了游歷诸国之路。”
“所见所闻,皆刻於此木梳之上。”
接著,孔丘在眾人面前指著木梳,一一讲述起自己当年游歷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