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靠岸了。”内侍小声提醒。胡季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特意又正了正王冠,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摆出沉稳的君王姿态,缓步走出船舱。踏板搭好了,他低头看着晃悠悠的踏板,咽了口唾沫。上次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他不敢大意,双手紧紧抓住两侧的绳索,一步三挪,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生怕再踩滑了。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太紧张了,脚下一不留神,踩到了自己王袍的下摆,身子猛地往前一歪,眼看就要扑出去,重演上次的悲剧。“啊——”他吓得失声叫了出来。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稳得很,一下就把他前倾的身子给扶正了。“站稳。”冷冷的两个字,声音熟悉得让他后颈一紧。胡季犁站稳身子,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铁蛋冷若冰霜的脸。黑着脸,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跟上次拎他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多、多谢壮士……”胡季犁吓得一哆嗦,连忙道谢,声音都有点发飘。上次被拎衣领的阴影瞬间就上来了,后颈隐隐作疼,连腿都有点软。铁蛋没说话,收回手,往旁边站了站,跟个门神似的。胡季犁定了定神,赶紧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王冠和皱了的王袍,强装镇定,迈步走上甲板。二狗站在不远处,把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到钱多多耳边小声说:“你看他,看见铁蛋跟看见阎王似的,腿都软了。上次那一下,给他留下终身阴影了都。”“活该。”钱多多轻笑,“谁让他总爱搞小动作。吓吓他也好,省得总不长记性。”两人正嘀咕着,胡季犁已经走到了萧战面前。他这次姿态放得比上次还低,老远就躬身行礼,腰弯得深深的:“外臣胡季犁,参见国公。国公近日安好?”“嗯。”萧战淡淡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没起身,抬了抬手,“大王怎么有空过来了?”明知故问。胡季犁心里腹诽,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一脸沉痛地开口,上来就告状+卖惨:“国公!您可一定要为外臣做主啊!前朝余党阮文泰那帮乱臣贼子,狼子野心,暗中勾结,意图不轨!他们就是想挑拨离间,破坏咱们两国的邦交!您可千万别信他们的鬼话!”“他们就是一群丧家之犬,只会空口说白话,什么都做不了!您要是信了他们,准得吃亏!”他唾沫星子横飞,把旧臣贬得一文不值,末了话锋一转,又开始表忠心:“国公,外臣对大夏的忠心,日月可鉴!之前都是下面人不懂事,私自截留货物、乱收费,外臣已经严惩不贷了!以后安南所有通商事务,全听国公安排,通商官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外臣绝无二话!”“那些乱臣贼子的话,您可千万别信!他们根本守不住安南,只会给大夏添麻烦!只有外臣,才能帮大夏管好安南,让国公省心!”翻来覆去,核心意思就一个:选我!我更乖!我更有用!别选那帮老东西!跟阮文泰的说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铁蛋站在旁边,淡淡扫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慌了,正常。”语气平淡得很,却像针一样扎心。胡季犁脸颊一红,有点尴尬,却没法反驳。他确实慌了,慌得不行。再不赶紧过来表忠心,王位都快被人抢走了。萧战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大王多虑了。藩属内政,大夏向来不多干涉。谁坐这个位置,你们自己说了算。”话说得好听,可谁都知道,大夏要是不点头,谁也坐不稳这个位置。胡季犁心里更慌了,还想再说点什么,萧战却先开口了:“大王远道而来,先进去喝杯茶,慢慢说。”“……是,多谢国公。”胡季犁只能把话咽回去,亦步亦趋地跟着往里走,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有种预感,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胡季犁刚跟着萧战走进议事厅侧门,另一边,阮文泰几个人正好被侍从领着,从侧厅走出来,准备去客房歇息。拐角处,两边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阮文泰先是一愣,随即吹胡子瞪眼,满脸怒容,盯着胡季犁的眼神跟要喷火似的——就是这个逆贼,篡了他们家的王位,害得他们躲进深山老林,人不人鬼不鬼的。胡季犁也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眼神里满是杀意——这帮老东西,不老老实实躲着等死,居然敢跑到大夏来挖他的墙角,简直是活腻了。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交锋,心里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了八百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骂归骂,谁也不敢真动手。这可是在大夏的船上!谁先闹事,谁就输了。万一惹得萧国公不高兴,直接把对方定为正统,那可就全完了。于是,气氛僵持了三息。最终,还是阮文泰先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昂首挺胸地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把腰杆挺得笔直,努力营造“我才是正统”的气场。胡季犁也重重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别过头去,摆出“寡人不屑与乱臣贼子计较”的姿态。全程没说一句话,全靠眼神和冷哼交流,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孩,在大人面前不敢打架,只能用眼神互殴。二狗躲在柱子后面,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碰了碰旁边的钱多多:“精彩!太精彩了!这就是安南版王位争夺赛啊?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结果就这?连骂都不敢大声骂,怕惹咱们不高兴是吧?”“那当然。”钱多多摇着折扇,笑得一脸玩味,“毕竟在人家地盘上,谁敢造次?谁先闹事,谁就失去了竞选资格。都想在国公面前留个好印象,争着当乖宝宝呢。”“就是有点不够看。”二狗撇撇嘴,“我还以为能看见狗咬狗呢,结果就哼两声,没劲。”“别急,后面有好戏看。”钱多多意味深长地说。果然,好戏很快就上演了。当天下午,萧战分别见了两边,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两边都知道对方提了什么条件,瞬间就卷起来了。先是阮文泰那边,听说胡季犁愿意让大夏掌管全部商税,立刻坐不住了,托人给萧战带话:“国公,我们复位之后,不仅关税全免,所有口岸任由大夏商队出入,每年还额外进贡十万两白银!全是诚心!”十万两,对他们这群穷光蛋来说,已经是咬牙报出的天价了。胡季犁听说之后,当场就急了。“十万两?他们也配?!”他在临时歇脚的船舱里来回踱步,气得不行,“寡人的国家,轮得到他们来送银子?传我的话!寡人每年进贡十五万两!还额外供给南洋香料、热带特产,全是上等货!”内侍连忙应下,赶紧去传话。消息传到阮文泰耳朵里,他更急了。他们本来就没家底,全靠空口许诺,胡季犁直接加了五万两,他们怎么跟?急得团团转之后,阮文泰咬牙又加了码:“我们愿意让大夏军队驻守安南所有要地!军队全听国公调遣!指哪打哪,绝无二话!”把军权都让出来了。胡季犁听说之后,差点跳起来。军权?这帮老东西倒是敢送!可送都送了,他不送就显得没诚意了。纠结了半天,胡季犁一咬牙:“传出去!安南所有盐铁矿产,全由大夏商会经营!利润全归大夏!寡人分文不取!”这可是下了血本了。盐铁矿产,那是国家的经济命脉,直接全送出去了。两边你来我往,加价加得飞快,跟拍卖会上喊价似的,一个比一个喊得高,好处越给越多,生怕自己给少了,输给对方。从关税全免,到每年进贡,再到军权、矿产,越卷越凶,把安南的底裤都快送干净了。到最后,二狗听得都目瞪口呆。“我的天,这哪是谈邦交啊,这是王位竞标现场啊!价高者得是吧?”他拍着大腿,笑得不行,“再喊下去,胡季犁都快把自己的内库都捐出来了!连老婆本都要搭上了!”钱多多扒拉着小算盘,噼里啪啦算得飞快,越算眼睛越亮,笑得合不拢嘴:“好啊,接着卷,卷得越厉害,咱们赚得越多。不用咱们开口,他们自己就把底价亮出来了。这可比咱们主动去谈划算多了。”“就这两边卷下去,咱们啥都不用干,光拿好处就行了。稳赚不赔的买卖。”议事厅里,萧战坐在主位上,听着两边不断加码的消息,神色始终平静,慢悠悠地喝着茶,既不叫停,也不表态。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卷。旁边的比尔神父,羽毛笔都快写飞了,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一边写一边小声嘀咕,蓝眼睛里满是震撼:“上帝啊……太神奇了……两个势力争夺国家权力,不去打仗,不去动员军队,却都来讨好第三国,争相让利。大夏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成了最终的裁决者。”“这比战争高效一百倍,也可怕一百倍。不用流血,不用死人,就能得到比战争更多的利益。大夏的谋略,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他写着写着,还在旁边画了个简易的天平:左边放着旧臣,右边放着新王,中间的支点,是大夏的砝码。画完,他盯着天平看了半天,由衷地感慨:“萧国公,简直是玩弄平衡的艺术大师。”两边卷了一下午,卷到最后,都快把安南整个国家送出去了,实在没什么可加的了,才渐渐停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互相拆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阮文泰见加码加不过了,开始疯狂揭胡季犁的短:“国公,您可千万别信他!他是篡位的,名不正言不顺,反复无常,阳奉阴违!之前还截留大夏货物,言而无信!这种人,靠不住的!今天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能反悔!”“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是正统,名正言顺,最讲信誉!说过的话绝对算数!”胡季犁知道了,气得七窍生烟,立刻反击:“一派胡言!他们就是一群乱臣贼子,穷得叮当响,只会空口说白话!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能管好国家?到时候还得靠大夏贴钱,纯粹是累赘!”“寡人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安南王,政令畅通,说得出做得到!他们除了一张嘴,还有什么?”你说我篡位,我说你穷酸;你说我言而无信,我说你光说不练。来来回回,翻来覆去,跟小学生吵架似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黑料,半点高级权谋都没有。底下人吵得热闹,萧战坐在上面,始终没说话,就静静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跟看猴戏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从容淡定。明明是安南的王位之争,可最终的决定权,却完完全全握在他手里。不用出兵,不用施压,甚至不用主动开口。只需要往那儿一坐,两边自然会抢着讨好,抢着让利,把好处双手奉上。这才是顶级的掌控。吵到最后,两边都没词了,都眼巴巴地看着萧战,等着他拍板,等着他宣布“获胜者”。议事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战身上。阮文泰紧张得手心冒汗,胡季犁心跳得飞快,都屏住了呼吸。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萧战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了。:()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