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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课长的位置(第1页)

彭北秋摆了摆手,没追究她迟到的事,只指着检查过的发报机问:“最近发报纪律抓得怎么样?有没有按照上头要求,定时做密电编码更新?”牛莱连忙站直身子,一一答了,条理清晰,没露半分慌乱,看得出来日常工作做得扎实。彭北秋不动声色地扫过站里的布置,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堆着杂物的储物间门口,顿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等检查完所有与电报有关的设施,朱愚又随口问了几个近来进出站的可疑人员,牛莱都答得有凭有据,连哪天哪个穿长褂的男人来到站里,坐了几分钟的时间,这种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彭北秋听完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看来你平时工作确实上心,刚才我们也只是突击检查,没别的意思,你不用往心里去。”牛莱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突击检查好,能帮我们查漏补缺,我们求之不得呢。二位领导一路冻着过来了,我已经让人去附近馆子里叫了扬州特色的早茶,煮干丝、三丁包都备上了,先去办公室歇着暖暖身子,吃点工作餐再说?”彭北秋答应了。说是早茶,其实已经是午餐时间了。彭北秋、朱愚与特工们一起吃工作餐。他与大家有说有笑,气氛轻松。他很享受这种受人尊重的、近乎讨好的、众星捧月般的时刻。人嘛,活在世上,不就是追求这种拥有主宰他人命运的感觉吗?这就是权力带来的。“血是我们可以贡献的最沉重、最珍贵的货币。”吃过午餐,彭北秋、朱愚单独召见了牛莱,彭北秋以这句话作了开场白。无事不登三宝殿,牛莱心里明白,上级突然驾临,一定是有什么事,见到朱愚,她猜到了一点。她说:“是不是我们扬州站内部出了什么事?”“是的。”朱愚接口说:“我们监听到,你们这里不断有人发出关于黄河的呼叫。”“朱科长确认?”“确认。”朱愚说:“但是,刚才我检查了你们的发报机,没有发现异常。”“我们站只有这一台发报机。”牛莱说,那个年代,发报机是很稀少,很宝贵的。“嗯。”朱愚说:“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解释。”牛莱摇摇头:“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彭北秋本就不相信黄河有问题,他摆摆手:“这件事先告一个段落,你也不要往心里去。”牛莱有点惶恐:“谢谢区长信任。”彭北秋说:“我们不怕流血,但不能流无谓的血。”他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牛莱提出过一种“毒虾战略”:毒虾在自身葬身鱼腹时会释放毒素,令吞噬者同归于尽。那么问题在于:这只毒虾会为了身旁的螃蟹而主动释放毒素吗,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正是螃蟹必须探知、却永远无法确切知晓的答案。彭北秋就是那只螃蟹。没有人喜欢被监听,牛莱也不喜欢,对于区长的信任,她是感激的,对于朱愚的疑神疑鬼,她是反感的。牛莱是一个围棋高手,不久后,站里流传起一段据传是她的心理独白,说前50手看到了先贤的影子,前80手看到了对手的技法,直到第120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然后听到一句无可辩驳的话:“围棋已死,我投子认输。”冬日已至。浅秋日薄念,秋去冬来。岁月匆匆,来人去客,聚散不由人,这一生究竟要经历多少场离别与遗憾?袁文回来就变了,变得不爱说话,变得爱发呆。她十分思念孩子们。她对温政说:“我离开你们之后,真的怕失去你们,怕再也见不到你们。”她不快乐。弘一法师曾言:“人生没有什么不能放下,执着于一念,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自在于心间。”。但人生本就是一场相遇与别离的修行。袁文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怎么能放得下?温政却遇到麻烦了。他离开之后的这一段时间,使馆从一课调了一个人来代理二课的工作,这个人叫小坂。温政回来之后,小坂并没有离开,而是当起了助手。说是助手,却没有正式任命,依然是“代”字,所以,特二课有了一位课长,也有了一位代课长。弄得气氛怪怪的,很奇妙。日本人也有办公室政治,同样争权夺利。这是猪太郎的意见,还是影佑的意思?不得而知,温政也不好问。青木悄悄地对他说:“好像是南子争取的,南子想把手伸进二课来。”温政隐隐也猜到了。不过,没有猪太郎与影佑的纵容,南子的手能伸过来?分而治之、不让温政一家独大,恐怕猪太郎与影佑都有这样的想法。袁文在柏林的事迹渐渐传了回来。毕竟都是外交系统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影佑听得津津有味,袁文对付伯爵、子爵的故事,让他叹为观止,又津津乐道。毕竟,他曾是袁文的第一个男人。他当然不希望伯爵、子爵这些人对她染指。以他对袁文的了解,他隐约觉得,都是袁文在搞鬼。想到袁文的机灵,他忽然有些痴了。安西也听得微笑。毕竟他是“看着”袁文长大的,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又好笑又好气。他暗骂伯爵、子爵:“两个马鹿!”马鹿表示笨蛋的说法有多种,其中流传最广泛的是源于《秦始皇本纪》中的《指鹿为马》的故事,不过这一说法存在很大争议。此外,还有来自古印度梵语的说法,佛教典籍中的“破家说”,中国古代马家挥霍无度的说法,以及源自日本古语“はかなし”的说法。其实就是笨蛋、白痴、糊涂、愚蠢。安西觉得只有一个词最贴切,就是“猪”。猪太郎却是一头可怕的猪。他听到这些故事,却是幸灾乐祸,同行多冤家,多对手,对于子爵这样的同行,他当然“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温政却乐得清闲,他向领事馆请了假,准备回四川老家看看,接孩子。青木急了:“老大,你再不盯着,特二课课长的位子,恐怕要让小坂坐实了。”温政笑了笑:“不是那个人都能坐那个位子的。”“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中国人。”青木眼睛一亮:“如你一样的中国人?”“是的。”:()间谍永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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