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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 诏书打算饶叛将一把快刀先斩了他（第1页）

前文书我们说过，周行逢快死的时候，说了句“吾死，文表必叛。当以杨师璠讨之。”

这话说得太笃定了，笃定到像是提前写好了剧本，只等张文表自己钻进去。将吏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点头，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杨师璠的胜率。

周行逢又补了一句：“如其不能，则婴城勿战，自归於朝廷。”

说完，死了。

消息传到衡州，张文表果然炸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立刻点兵。他先骂了一句很有水平的话：“行逢是当年和我一块儿从泥腿子里爬出来的，你儿子乳臭未干，让我给他磕头，磕得下去吗？

骂完之后，张文表找到了一个极其方便的出兵理由：奔丧。他说自己要带兵去朗州哭周行逢，顺便跟行军司马廖简“讲讲道理”。廖简没给他讲道理的机会，张文表也没给廖简活命的机会，一刀下去，潭州换了个主人。

张文表坐在潭州的府衙里，给宋廷上了一道表，措辞很讲究。大意是：我真的是来奔丧的，廖简欺负我，我迫不得已跟他“私斗”了一下，实无反心。

这话送到汴梁，赵匡胤看了看，没怎么当回事。但周保权的求援信也到了，十一岁的小孩在信里哭得很有诚意，赵匡胤觉得，这是个机会。

于是赵璲出发了。

赵璲的身份是“中使”，也就是皇帝身边派出去的人。他带着诏书，任务很明确：宣谕朗州，听张文表归阙。说白了，就是给张文表一条活路，让他进京把事情说清楚。

赵璲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他真心相信诏书是管用的。

杨师璠先输后赢，赵璲越看越喜

杨师璠出兵的时候，大概没料到事情会那么磨人。

《长编》写得很克制：“兵稍失利，相持既久。”八个字，背后是数月的拉锯。张文表不是草包，他当年跟周行逢一起从底层杀出来，手上是有东西的。杨师璠第一次交手没占到便宜，退回来，扎营，等。

等什么？等张文表犯错，或者等局势替他犯错。

局势果然犯了错。

张文表听说宋朝的大军南下了，慕容延钊做都部署，李处耘做都监，十州兵马会襄阳，口号是“讨张文表”。张文表嘴上说不怕，夜里翻来覆去地算账：一个杨师璠已经够难缠了，再来一个慕容延钊，这买卖不划算。

于是他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潜送款于赵璲。

他派人带着钱财和说辞，悄悄找到赵璲，把之前上表的那套话又讲了一遍，而且讲得更动情：奔丧是真的，廖简欺人太甚是真的，私斗是迫不得已的，反心是一点儿没有的。

赵璲信了。

不是假装信，是真信。他的逻辑很顺畅：我奉诏来谕张文表，他既然愿意归顺，那就是我的工作成果。于是“即遣使慰抚之”，语气大概像是一个终于完成了kpi的使者，热情而宽厚。

赵璲在潭州等着张文表来握手言和。张文表也在等，等宋朝大军到了之后，赵璲能不能替他把“归顺”两个字兑现成一条命。

两边都在等，只有杨师璠没闲着。

相持既久之后，张文表出城打了一仗。这一仗，他输了，而且输得很快。杨师璠“大败之，遂取潭州，执文表”。张文表从潭州的主人变成了阶下囚，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是杨师璠攒了几个月的手感，一次性全用上了。

赵璲进城的时候，心情应该不错。叛军平了，张文表抓了，自己之前招降的工作也不算白做。按照他的盘算，接下来就是把张文表押送汴京，让皇帝发落。只要人活着到了阙下，这件事就还在“朝廷体面”的框架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