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财这种人,被捞出来后肯定不会住在招待所,他也没有那么多钱。
更不会回李家村,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名声早就臭了,一旦回了李家村,就算不被村民们扔来的臭鸡蛋熏死,估计也会被人当成狗直接驱逐。
因此,陈冬河很快就分析出,李金财一定还躲在公社那边。
因为在公社那边,有一些早已废弃多年的破窑洞。
那里原先是公社干部的宿舍,后来公社搬了新址,那些窑洞也就慢慢全都荒废了下来。
窑洞里没有水,也没有电,但胜在隐蔽。
进出不走大路,而是从沟里翻进去,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鬼都找不着你。
陈冬河骑着自行车,速度快,不到半个钟头就已经到了地方。
别说在月光的笼罩下,那一排排低矮的破窑洞还挺吓人,漏风的窗户纸被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极了有女人在那哭。
陈冬河因为担心会打草惊蛇,因此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一座座破窑洞找过去。
而是十分耐心的站在外边听墙根子。
一个窑洞没动静,他就迅速换下一个窑洞。
再加上陈冬河听力本就异于常人,一路寻找下来,没多久就从其中一座窑洞里边听到了些许的动静。
那动静不大,像是有人在咳嗽,一边喝着酒一边碎碎念。
猜都不用猜,那肯定是李金财无疑。
除了他,应该也没人会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日子,待在这种鸟不拉屎,连个灯都没有的地方。
陈冬河透过窗缝望进去,果然看到李金财披着一件烂袄子蹲坐在炕上,冻得瑟瑟发抖,只能依靠手里的烧酒,以及旁边的一根蜡烛取暖。
“这宋学文也够狠的,李金财出来是帮他的,却连一点生活必需品都不给他留,只能待在这喝酒取暖。”
该说不说的,陈冬河对李金财还产生了几分同情。
但话又说回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他坏事做尽,估计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于是陈冬河不再迟疑,一脚踹开了窑洞的木门。
这木门年久失修,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此时重重倒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将还在炕上的李金财给吓的一屁股坐起来。
“谁?”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狗。
“李金财,你不认识我了吗?”陈冬河不紧不慢的走进去,这时候,才看清楚李金财的模样。
依旧是记忆里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里满是惶恐。
李金财!
相比于记忆里,他老了太多太多,头发花白,脸上的褶皱像刀子一样深,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大虾。
“你是,陈冬河!”在陈冬河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陈冬河,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李金财,好久不见。”
陈冬河笑了笑,在炕上直接坐下。
而李金财心里则是恐惧的不行,直接缩在了角落,瑟瑟发抖。
要知道,他出来的事儿可是见不得光,这么久以来,一直跟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似的不敢见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即使如此,还是被陈冬河给找到了。
许久未见,陈冬河的气场比当初不知道强了多少,李金财光是看着他,就心悸不已,生怕陈冬河忽然冲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