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料到——她做的发财树,明明金光四射、满谷皆惊,怎么就被这老东西一眼看穿了?
可她毕竟是媚魔。事到临头,她连半分慌乱都没有。她甚至还笑了笑,对着老匠人,缓缓拱了拱手:前辈好眼力。
说着,她袖中指尖,已经捏碎了一样东西。
那是邪魔大首领给她的一道遁光符。
嗤——
一缕极浓的暗红烟气,从她脚下轰然炸开。
想走!朱大爷(朱元璋)一声暴喝,阔刃短刀已然出鞘。
可那烟气来得太快——媚魔本就没打算恋战,她借着遁光符,身形在烟气里一阵模糊,就要往外遁。
留下!
墨渊袖中《天工开物》哗啦翻开,一道金色灵光劈手点向烟气——那是纸墨生(子鼠·纸墨生)抢上前,鼠须灵毫笔凌空一点,一道字灵纹,直直罩向烟气中心。
铜伯(丑牛·铜伯)玄铁牛脊锤往地上重重一砸,的一声,地脉顺着谷地凸起一道土棱,横在烟气去路上。
火离(寅虎·火离)玄铁虎符一举,一道虎煞锐芒,斩向烟气侧方。
青瓷子(卯兔·青瓷子)月魄玉兔佩柔光一展,那片要裹人走的烟气被柔得一滞。
木公输(辰龙·木公输)盘龙镇运印凌空一盖,半道光罩地落下。
藤婆(巳蛇·藤婆)指尖篾丝地甩出,蛇鳞锁灵纹一卷,缠住烟气边缘。
锻石、哮团(戌狗·锻石哮团(啸风犬兽))一左一右扑上;织云娘、绵绵(未羊·织云娘绵绵(绒云羊兽));木客、跃糯(申猴·木客跃糯(天工猴兽));漆姑、翎糯(酉鸡·漆姑翎糯(五德鸡兽));盐客、盐糯(亥猪·盐客盐糯(晶海盐猪兽))——十二地支传人各据方位,伴兽环伺。
冶风一步踏前,本命枪头往地上一顿。
奔糯(罡风马兽)仰天长嘶,一缕午马灵韵顺着枪头贯上枪脊——
奔雷——延展!
冶风一枪刺出。
那一枪,顺着马奔的劲,从腰到肩、从肩到臂、从臂到枪、从枪到尖,劲一气贯通,枪尖地拉出一道半丈长的青金雷芒,直取烟气中心。
可那烟气,毕竟是邪魔大首领给的一次性遁光。
众方位一合、枪芒一到,那烟气只是顿了一顿——假墨渊在烟气里闷哼一声,袖中那枚黑金假枪头地裂成两截。
好个午马传人。烟气里传来媚魔阴冷的笑,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烟气地一下,顺着谷口那道裂缝,遁得无影无踪。
——
谷中,雷电平息。
真墨渊一行立在原地,望着那道空了的烟气,谁也没追——遁光符已用,追也追不上了。
老匠人拄着玄铁长枪,缓缓走到冶风面前。
他低头,看着冶风掌中那枚真枪头,又看了看地上那辆青铜马车。车轴里的劲,还在温温地流。
孩子。老人的声音,第一次软了下来,你这一脉,断了多少年了。
冶风喉头一哽,单膝跪地:前辈。午马的根,求前辈传授。
老匠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冶风的肩。
起来吧。老人缓缓道,跟我进石屋。
他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谷口那道媚魔遁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来这一回。老人沉声道,你们既然是真的——有些东西,也该交给你们了。
星瀑般的雷光,在奔雷谷上空缓缓流转。
那辆青铜马车,静静立在谷中,车轴里的劲,贯通如活。
而远方星尘里,那道遁走的暗红烟气,正卷着媚魔,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