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她淡淡的目光,裴之寒回头看着外面阴暗的天空,那犹如浓墨挥洒成就的灰暗天空,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如同是压抑在心头的一片乌云,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冲破的冲动。
“妮妮是她的小名,一岁多点就被确诊白血病。这一病就是两年,而这两年她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医院,没有离开过治疗,而这漫长的治疗不但让她没有了头发,而且让她在小小的年纪承受着成人都没有办法忍受的疼痛,可是每次从化疗后醒过来,她都会对我微笑,说,爹地,我没事了,你不要替我担心。”
从他的字里行间,洪佳琪听得出来那是个成熟懂事的孩子,只是,她的手抚摸着被子底下的肚子,感受着热量不断从内里传递,将她冰凉的手一点点暖热,“所以你就要用我的孩子去救她。”
洪佳琪的心犹如一把钝刀在来回的切割,痛的快要难以呼吸,“从我怀上孩子那天开始,这个想法就一直在你的心里酝酿。你一直在想,如何杀掉我的孩子去救你的女儿。”
“佳琪…”裴之寒猛地回头,迎上了洪佳琪那双盛满泪光的眼,心里痛如刀割,“既然你什么都清楚……”他的手死死扣在掌心里。
“不,我不清楚。”洪佳琪急切的打断他的话语,任由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滚烫滚烫的仿佛要烫进心里去,“我的丈夫,我的老公,我孩子的父亲,怎么可能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佳琪……”裴之寒的心犹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那么疼那么疼,直至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爱我的,爱小豆子的,你不会舍得这样做,不舍得的是吗?”洪佳琪的胸口仿佛是被一块大石挤压着,闷闷的几乎要窒息,“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你不会舍得再伤害我!”洪佳琪缓缓地走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去感受她肚子里的那个鲜活的小生命,“他在动,你能感受到吗?”
裴之寒当然可以感受到,可是…“佳琪,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爱小豆子的。没有人比我更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可是妮妮她真的必须活下去。”
“裴之寒!”洪佳琪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膛圆的眼里有着愤怒的火焰,“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就该死,我的孩子就没有理由活下去?”
见她激动起来,裴之寒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和的,这个时候的洪佳琪是不能动怒的。
“我已经原谅你一次了,你觉得这一次我会再原谅你?不,不会了,裴之寒,你要是再敢动我的孩子,我死都不会再原谅你。”
“那你就再恨我一次吧。”裴之寒睁开眼睛,语气无比的平静,连同那眼神也是波澜不惊的,仿佛对她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仿佛她原不原谅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仿佛,她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在他心里有过位置。
一切,不过是浮华一梦。
他用他伪装的好,俘虏了她这样一个愚蠢的女人。
看着他离开病房的背影,洪佳琪顿觉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目光看着前面花瓶里插着的那束玫瑰,爱情,爱情…
她自以为的爱情…
洪佳琪,你爱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算计你,利用你。
除此,再无其他。
泪无声的自眼角滑落,擦都擦不干净,洪佳琪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却发现那泪水犹如决堤一般,倾泻而出,最后她捂着嘴哇哇大哭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现实总是这样残酷?
她以为,凭着自己在裴之寒心里的地位,是可以让他有所动摇,是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孩子,妈咪该怎么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