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著四个膀大腰圆的僕从,个个神情凶戾,手里提著皮鞭,时不时就往路边的摊子上抽一下,掀翻果摊、踢倒箩筐,惹得摊主敢怒不敢言。
“让开让开!没看见我们家公子过来了?”
一个僕从吆五喝六地挥著鞭子,將一个提著菜篮子的老嫗推得一个趔趄。篮子摔在地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老嫗颤巍巍地弯腰去捡,那紈絝却抬脚踩住了她的手背,狠狠碾了碾。
“老东西,挡了本公子的路,还想捡?”他嗤笑一声,脚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老嫗疼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叫出声,只咬著牙发抖。
周围的行人纷纷別开脸,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显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元照眉梢微冷,侧头看向雪菲,声音压得很低:“这人是谁?”
雪菲的脸色也很难看,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低声道:“他叫洛文彬,是洛宋的独子。平日里仗著他爹是城主,在海倾城横行霸道,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事没少做,比他爹还要混帐几分。城中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却敢怒不敢言。”
元照“嗯”了一声,目光淡淡地落在洛文彬身上。
洛文彬正踩著老嫗的手取乐,得意间,忽然觉得眉心一凉。
像是被什么极细极锐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肥硕的身子晃了晃,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却在迅速涣散、失焦。
“噗通—
”
洛文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得地面尘土微扬。
周围瞬间安静了。
四个僕从愣了一下,连忙围上去:“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其中一人伸手去探鼻息,触手冰凉,再摸脖颈,脉搏早已停了。
“公————公子死、死了?!”那僕从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几人慌忙翻过他的脸,才看见眉心正中有一个极细的红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可那红点周围的皮肉泛著诡异的青黑色,丝丝寒气正从那一点往外蔓延。
“谁?!是谁干的?!”
僕从们又惊又怒,猛地抬头扫视四周,鞭子挥得呼呼作响。
可街上的百姓早就嚇得四散躲开,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找不出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出的手,甚至连攻击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毫无察觉。
街边巷口的阴影里,元照早已收回了手指,指尖那点极淡的冰屑消散无踪。
她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方才那致命一击与她毫无关係。
“走吧,”她转头对雪菲道,“办正事要紧。”
雪菲还有些怔愣。
她就站在元照身边,瞥见对方指尖微弹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那洛文彬便倒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重重点头:“好。”
二人不再停留,趁著街上混乱,转身拐进旁边的僻静小巷,径直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终於,他撑不住了,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著颤音。
元照闻言,这才抬手从通心玉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皮鼓,指尖轻轻一敲。
鼓声细微,几不可闻,可洛宋体內横衝直撞的三尸蛊却像是听到了號令,瞬间安静了下来,蛰伏不动。
潮水般的痛楚骤然退去,洛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脱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晕厥。
“说。”元照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