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连忙顺势说道:“我知晓一处客栈,价位公道,住起来也干分舒適,不如由我为姑娘引路?”
花蝶衣闻言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犹豫。
她虽涉世尚浅,却也並非毫无防备之心。
年轻男子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顾虑,连忙摆著手解释:“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並非什么歹人,不过是想挣些微薄银钱餬口罢了。”
一番解释过后,花蝶衣才得知,这名男子家境贫寒,父亲早早离世,家中臥病的老母与年幼的弟妹全靠他一人照料。
平日里他便帮城內一家客栈招揽客人,客栈会按照他接引的人数,结算相应的酬劳。
听著男子声泪俱下的一番诉说,花蝶衣心底的惻隱之心油然而生,不再有半分迟疑,抬脚便跟著对方一同离去。
恰在此时,赛丽婭从街道另一侧缓步经过。
她望著两人並肩远去的背影,眸光沉沉,站在原地暗自思忖。
前几日,有位病患前来她的医馆求医,閒谈之间无意间提起,自家隔壁的客栈透著几分诡异。
那名病人曾留意到,有数名客人入住那间客栈之后,便再也不曾出来过。
对方本只是隨口閒谈,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確定,那些客人究竟是未曾出来,还是出来时他未曾留意到。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自那日起,赛丽婭便暗中留意起了这间可疑的客栈。
方才这名男子之所以会引起她的警惕,便是因为她发现,此人常常专门接引初到天门城的异乡人前往那处客栈。
短暂思索过后,赛丽婭收敛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尾隨了上去。
以她如今的修为,刻意隱匿行踪之下,寻常之人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如今的赛丽婭,早已不再是五十年前那个落魄的异乡姑娘了。
当年她被閆春秋收留,对方待她就如同亲孙女一般,几乎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后来她有幸结识金铃,和金铃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靠著金铃的引荐,顺利通过北书院的考核,进入书院潜心修行许久。
从书院学成归来后,她便接手了閆春秋的医馆,渐渐成了天门城声名远扬的医者。
她平日里慈悲为怀、治病救人,时常接济贫苦百姓,在天门城有著“活菩萨”的美誉。
而閆春秋將医馆交託给她之后,便彻底化身成一位閒散老者,每日品茶遛鸟,日子过得悠閒自在。
当然了,他不可能真的是一个普通老人,毕竟普通老人可活不到一百多岁。
不过赛丽婭的出现,確实让閆春秋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天伦之乐。
在天门城的这五十年里,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生活。
只是这段寧静的生活究竟还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
另一边,花蝶衣跟著引路男子,一路行至天门城外城东侧的一间客栈。
这间客栈地处僻静巷陌,往来客人並不算多,屋舍外观看著略显简陋,內里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器皿擦拭得光亮如新,一眼便能看出店內伙计手脚勤快、做事利落。
初见之下,花蝶衣对这里生出了极好的印象。
客栈的掌柜与伙计態度格外热情,花蝶衣刚一踏进门,眾人便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奉水,又是帮她提拿手中物件。
这般周到的招待,让她顿生宾至如归之感。
本就心思单纯、缺少江湖阅歷的她,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
赛丽婭紧隨二人身后,装作前来吃饭的寻常客人走入客栈,点了两碟小菜、
一壶酒水,独自坐在角落之中。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整间客栈的动静,同时將花蝶衣进门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粗看之下,这间客栈和城中普通客栈別无二致,其中甚至还有几位赛丽婭眼熟的客人。
观察片刻,她从邻桌客人的閒谈话语里,捕捉到了一处异常。
客栈的掌柜依旧是原先那人,可店內的伙计,却在数月之前换成了生面孔。
客栈更换伙计本是稀鬆平常的小事,但原先的伙计乃是掌柜的亲生儿子,於情於理,掌柜都没有无故辞退亲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