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情分?”宋玉娇一声冷嗤,“你竟还有脸面同我提夫妻情分?若你我当真有情分,我当年又怎会被赶出侯府?”
永寧侯闻言神色一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辩解道:“我————我那也是被时局情势所迫!”
“情势所迫?”宋玉娇又是一声嘲讽轻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永寧侯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片刻后又急忙开口:“就算你我情分已尽,那靖儿呢?你难道连亲生儿子的性命都全然不顾?还有远儿和玉儿,他们可都是你的血脉亲人啊,血浓於水,你连他们都不顾了吗?”
他口中的靖儿,便是永寧侯世子,亦是宋玉娇唯一的亲生儿子。
而远儿与玉儿,则是永寧侯世子的一双儿女,也是宋玉娇的孙儿与孙女。
不远处正被侍卫押著的永寧侯世子,听得这话当即面露悲戚,高声哭喊哀求:“母亲,母亲,快救救孩儿,孩儿不想死啊!”
他们身犯谋逆重罪,绝无活命的可能。
望著儿子满眼希冀的模样,宋玉娇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这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诞下,又亲手抚育长大、悉心教导的骨肉啊!
可是————
转瞬之间,她又想起当年自己被赶出侯府时,儿子冷眼旁观的漠然;又想起自己走投无路前往侯府求助时,他那份视而不见的態度。
心头瞬间冷彻,残存的母子情分尽数消散。
她看向永寧侯世子,语气寒凉如冰:“你我之间的母子情分,早在我被赶出侯府那日,便已然断绝。从那天起,我便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再无我这个母亲。”
听闻此言,永寧侯世子脸上的希冀瞬间化作彻骨绝望。
“不,母亲,你不能这般待我,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我还不想死,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吧!”
侍卫早已失去耐心,不再听他哭喊哀求,上前强行押起永寧侯世子,径直將人带离。
这时,宋玉娇微微示意,两名侍卫再度上前,重新將永寧侯世子牢牢制住。
永寧侯满脸不甘怨愤,厉声斥责:“宋玉娇,你心肠何其狠绝,连亲生骨肉的性命都置之不顾,你枉为人母!”
怒骂叫嚷声中,永寧侯也被侍卫拖拽著押了下去。
待宫中局势彻底平定后,元照便带著朗明月、昭回、关关、长歌、长谣,以及宋玉娇、郭蔼、霍邱一行人离开了皇宫,交由萧若水留在宫中继续打理善后、
主持大局。
时日流转,转瞬数日过去。
萧若水对外昭告了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同时揭露皇后、萧若冰与国师互相勾结,暗中谋逆篡位的罪状。
此事有当日在场一眾王公大臣见证作证,真相確凿,无可辩驳。
与此同时,大萧宗室皇亲齐聚商议过后,共同敲定由萧若水继任新帝,择定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虽说老皇帝原本留下的遗詔早已被皇后焚毁,可眼下大皇子、二皇子皆已殞命,其余皇子年纪尚幼、难堪大任,萧若水自然成了继位的唯一人选。
光阴再逝,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宫变风波平息后,萧若水时隔多日,首度重返北书院。
只是此番归来,他再无往日的低调內敛,行事举止尽显张扬排场。
不仅乘坐华贵马车出行,更有大批护卫隨行护驾。
毕竟如今身份已然截然不同。
抵达书院后,他首先前去拜謁元照,却被元照婉拒不见,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失落悵然。
隨后他又前去拜访宋玉娇。
二人相见落座,萧若水从袖中取出一叠物件,递到宋玉娇面前。
宋玉娇疑惑地接过翻看,这才看清竟是一叠地契、房契,外加一份明细清单。
这些全都是她当年的陪嫁。
萧若水温声含笑说道:“这些產业本就是夫人所有,如今物归原主。”
虽说名义上宋玉娇是萧若水的师妹,可平日里萧若水从不用师妹相称。
毕竟宋玉娇是长者,年岁做他祖母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