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自由了。
然,她刚拐过一个墙角,一声厉喝却陡然传来。
“什么人!”
前方巷口,赫然出现两点移动的灯笼光。
春芽瞳孔骤缩,腿一软,慌乱中哐当一声撞翻了墙边堆著的几个空箩筐。
“站住!”灯笼的光瞬间扫了过来,精准地罩住她那张已经煞白的脸。
“来人吶,来人吶,春芽要逃跑。”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后角门方向传来。
春芽猛地回头,只见豆豆正从半开的门里指著她,对著赶来的僕从和闻声惊醒的守门婆子,声音拔得老高,一个劲地叫喊著,“快,快抓住她,奴婢起夜正好撞见,她偷了东西要跑!”
一行人迅速扑上来,死死扣住春芽的胳膊,將她摁倒在地。
慌乱中,包袱被扯开,旧衣散落了一地,那包碎银也叮噹一声滚落在地。
“不……不是……我没有偷……”春芽被反剪双手,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难以置信地盯著豆豆。
豆豆跑到近前,拍著胸口,一副惊魂未定又大义凛然的模样,对著匆匆赶来的管事婆子,语速飞快地开口:
“张嬤嬤,可嚇死奴婢了,奴婢方才起来小解,就瞧见她鬼鬼祟祟的,怀里还鼓鼓囊囊的。”
她顿了顿,一脸疾恶如仇,“奴婢想起白日里就瞧她神色不对,缠著青果姐姐哭求,还说什么心里不踏实的话……奴婢不敢耽搁,赶紧追出来喊人了,万幸,万幸將她拦了下来。”
管事婆子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春芽,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衣物和那包显眼的碎银,最后目光落在豆豆身上,讚许地点了点头。
“嗯,你做得很好,回头主子定然有赏。”她不屑地瞥了眼春芽,“把人捆结实了,堵上嘴,先关到柴房去,等天亮了稟告夫人和小主子发落。”
接著,春芽被拖了下去。
次日辰时。
云棠正由青果伺候著梳洗。
青鳶听著小丫鬟的回报,眉头紧锁。
“把人带过来吧。”云棠下了榻,拍了拍小手。
“是。”
不多时,豆豆便被带到了棠华院时。
她特意换了身最乾净整齐的粗布衣裳,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
豆豆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地面,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奴婢豆豆,给小主子请安。”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
既显得惶恐,又透著一股子急切。
青果青鳶侍立在云棠身侧,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云棠正摆弄著昨日太子景华琰送来的那只玲瓏雀儿木雕。
张嬤嬤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小主子,这便是昨夜发现春芽那背主丫头逃跑,及时示警的豆豆。”
豆豆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但目光也只敢落在云棠脚边的地毯纹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还沉浸在昨夜的惊险中,语速略快但吐字清晰:
“回小主子,奴婢……奴婢实在惶恐,昨夜丑时末刻,奴婢肚子有些不適,便起身去茅房。回来时,路过通往后角门的夹道,黑漆漆的,奴婢心里正发毛,就瞧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贴著墙根往后角门溜。”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同时偷眼飞快地覷了一下云棠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