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刚才那点自以为是的得意和希冀,在沈知行冰冷的目光下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著沈知行那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头顶。
完了……全完了……沈厂长怎么会在这里?他……他都听到了?
蒋燁和王胖子也顺著沈知行的目光看到了孙浩手里的信纸。
蒋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王胖子则是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指著孙浩的手指直哆嗦:“孙浩!你个混帐东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
沈知行没有理会王胖子的怒骂,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孙浩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將瘫软的孙浩完全笼罩。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语气不容置喙,带著一种上位者天然的威压:
“拿来。”
孙浩被那气势震慑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像扔掉一块烫手的烙铁,又像是交出一个决定生死的罪证。
哆哆嗦嗦、极其缓慢地將那张皱巴巴的信纸,递到了沈知行修长而冰凉的手指间。
沈知行接过信纸,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纸张被孙浩体温和汗水浸染的粘腻感。
他垂眸,目光落在信纸上那陌生的、娟秀中带著点怯生生蜷缩感的字跡上。
『孙浩同志:』
『……你的心意,我……我都明白的。
只是,你也知道,厂里人多口杂,我……我脸皮薄。』
『……所以,以后……以后在人前。』
『还请你……装作和我不太熟的样子,莫要……莫要太过亲近,免得惹人閒话。』
『等……等时机合適了。』
『我……我自然会给你个准信儿。』
落款是三个同样娟秀的字:苏扶摇。
这次他熟悉了。
苏扶摇是签过厂里合同的,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那份合同单独放在沈知行的桌面上。
到现在也没有收走。
和苏扶摇的签名……不能说每一次都写的一模一样。
但,像她的字。
重读这封信,每个字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沈知行的眼底。
他捏著信纸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这字跡……乍看之下,確实像她的。
那种温吞的、带著点疏离和犹豫的语气……也似乎有那么几分她平时说话的感觉?
但怎么可能?!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在夕阳铺满的回家路上,当他旁敲侧击地问起厂里最近和她还有孙浩有关的送礼流言时,她眼底那全然的茫然和困惑,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