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掷下朱毫,脊背倚向交椅,舒展筋骨。
“高季兴此番遣使,所图无外乎修好互市之辞。”
“然此人向来厚顏无耻,宛若市井无赖,言如敝履,全无信义。”
李松唇角微掣,未敢接言。
刘靖续道:“纵是当下歃血定约又待如何?”
“不出时日,高季兴但见微利,必故態復萌,毁约背盟,翻脸无情,你欲与之论理,他反倒振振有词。”
他微微摇首。
“故而,议与不议皆属徒劳,平白虚耗唇舌罢了。”
李松默然一拍。
“那依节帅之见……”
“对付这等毫无礼义廉耻之徒,最为棘手。”
刘靖语调中透出几分喟嘆。
“高季兴其人,便如一块冥顽泼皮。”
“你若兴兵討之,他立时屈膝乞降,卑躬屈膝至极。”
“且此獠倚仗偽梁,若当真大动干戈,偽梁顾及体面必遣军驰援,反倒平白树一强敌。”
“若不討之,他便隔三差五寻衅滋事。”
“今日劫你一艘商船,明日於边界生出些许摩擦,后日復遣使臣巧言令色乞求修好。”
“反覆无常,毫无信义可言。”
他长嘆一声。
“直如如鯁在喉,吞蝇蚋一般。”
李松思忖片刻,应道:“昔年马王在世,亦屡遭高季兴这般袭扰。”
“確乎如此。”
刘靖冷嗤一声。
“楚地与荆南接壤,两镇为一岳州纠缠几许年岁?”
“高季兴那獠频频於边界生事,马殷亦是无可奈何。”
“兴兵数次,高季兴一服软便作罢,不消两日復又生变。”
他摆了摆手。
“且冷著他。”
“命驛馆好生款待那使臣,酒饌供奉不缺,唯是不见。”
“喏。”
李松领命退下。
刘靖重拾密状,继续披阅。
翻过数页细碎谍报,一则自偽梁传来之风声跃入眼帘。
他眸光微凝。
密状上书——
“王景仁被褫夺一应官身,禁足私第,闭门谢客。”
刘靖將此行墨跡端详两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