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甘將姚彦章入山之事以蛮语陈述了一番,將那张麻纸亦递將过去。
雷老峒主听罢,默然无语。
他自腰际抽出一把开山畲刀。
那畲刀苏甘识得,乃是雷老峒主少壮之时亲手锻打的,用了四十余载。
雷老峒主自怀中摸出姚彦章那木篋里相赠的一把鑌铁刀。
金牛峒昨日亦得了二十把,缓缓拔刃出鞘。
他將自家的旧畲刀横臥膝头。
高举新锻铁刀,衝著旧畲刀的刀背,狠狠劈斫而下。
鐺的一声激响。
旧畲刀的刀背崩豁出一道大口。
新铁刀的锋刃却丝毫无损。
雷老峒主举起新刀,迎著天光端详一眼,探指於刀锋上轻轻一抹。
指腹立时渗出一道血痕。
他將血珠送至唇边,吮吸一口。
笑了。
“甘子。“
老峒主启齿。
“你来问我。是因为你心里头,已经定了。“
苏甘未曾否认。
“定了,就干。“
老者將新铁刀收归入鞘。
“金牛峒,跟你们。“
苏甘辞出金牛峒,復又奔赴白马峒。
白马峒的峒主是个壮年汉子,秉性较雷老峒主油滑许多。
他与山下墟市打过多年交道,土语与雅言夹杂著吐露。
听罢苏甘的言辞,他首发三问。
“充军,吃谁的粮。“
“姓刘的,吃他的粮。“
“充军,听谁的號令。“
“听汉家將校的號令,寨里的人编一队,咱们自家的人统著。“
“打完仗,回得来吗。“
苏甘沉吟片刻。
“刀剑无眼,会死人。“
他据实相告。
“回不回得来,看天。“
白马峒的峒主暗自盘算了良久。
“跟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