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元溪瞅见一角白色布料落在夹缝中,想来是收拾衣物时散落的,于是拾了起来,想给他叠好,展开后却发现是一方白帕,边角微微泛黄,帕子一角绣着一条丑陋的青虫,针脚粗糙,应是初学女红之人所绣。
她怔了一会儿,攥紧了手指。
沈崖私藏了一个女子的手帕。
原来他有心上人了。
怪不得对她这般粗鲁又冷漠,发泄完火气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
晚上沈崖回到家中,踌躇了半日,还是踏进了正院。
元溪见他来了,正眼也不给一个,“你走错屋子了。”
沈崖愣住,随即故作轻松道:“这是什么话?这里是我家啊。”
“这是我的屋子,你自去你的屋子。”
沈崖走过来拉她的袖子,“夫妻一体,你的屋子不就是我的屋子。”
元溪忍了又忍,暗劝自己冷静,把袖子从他手中拽开,往后退了几步。
“谁要和你一体?你和她一体去吧。”
“我和谁?”
“你的心上人。”
沈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胡说什么?”
元溪唇角微微一勾,冷笑道:“你也别瞒着我了,我知道,你与她都已经交换过定情信物了。”
沈崖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非要我挑明吗?好,我早上从叠翠院醒来,在你的衣柜里发现你珍藏着一张绣帕,不是你俩的定情信物吗?”
沈崖皱了皱眉,道:“只看到一张帕子,你就断定我有了外遇,也太武断了。是什么样的帕子?你说清楚。”
元溪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是一方白帕,上面绣着一条青虫,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任谁来看都知道,这不是街市上能买到的绣品,定是某位闺阁女子所赠,你还妥帖收藏至今。不是你的相好的送的,还能是谁?”
沈崖语调平静:“你我成婚也有数月,你何时见过我与什么外头女子来往过?”
“十天里倒有九天,你都在外头忙活,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与人交结?何况这帕子是件旧物。”元溪沉吟一会儿,继续道:“你在西北五年,行伍寂寞,有个相好的也不足为奇。”
沈崖喉头滚动,“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元溪偏过头去,冷道:“在看到证据之前,我从来没这样揣测过你。”
“所以一张小小的手帕,就把我们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以及过去的情谊都抹去了是吗?”
“那不只是一张手帕,而是你有其他女人的证据。”
沈崖目露讥诮,道:“口口声声说是证据,我很怀疑你根本没有仔细看过那张帕子。”
元溪提高了声量,反驳道:“我仔仔细细看过几遍了。”
“是吗?但你根本不记得。”
“我方才已经和你说过这帕子的样式了,是你自己不记得。”元溪顿了顿,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道:“另外说一句,你心上人的女红真的不怎么样,品味也堪忧,连个半大孩子都比她绣得好。”
沈崖也笑了,带着几分轻蔑,“没错,她连个孩子都不如。”
元溪见他如此回答,一时愣住,好半天才开口:“好好,你终于肯承认了是不是?”
“我承认,她的绣工真的很差劲。”
元溪闻言惊怒,随即斥道:“她是你的心上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怎么说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你也不能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这不是君子所为。”
“我不背后说,我当面就说,她的绣工真的很差劲。”沈崖似乎来了劲,盯着她恨恨道:“你说的对,她的品味也堪忧,好的坏的都分不清。还有,她的脑子也糊涂得很,忘性大!人也没心没肺!翻脸无情!娇气任性!胡作非为!”
元溪被这暴雨般的控诉惊呆了,半晌喃喃问道:“你这么讨厌她,那还留人家帕子做什么?”
沈崖的神色忽然就落寞下来。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