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时恭候。”维林頷首。
两人不再说话,心照不宣地结束了对话。
赫克托转身,被一群实权伯爵簇拥著融入了更为核心的贵族圈子。
维林则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边缘。
他知道,政治上的阻挠失败后,赫克托的“后手”將会启动。
“那个傢伙,不是善类。”
莱曼伯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递给维林一杯清水。
“他的行事风格,和他那个沉稳的父亲完全不同。更像是————帝国的作风。高效,冷酷,直指要害。”
黛安娜也走了过来,她今天的典礼礼服让她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挺直著背脊。
“维林,你还好吗?那个赫克托————他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她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维林回答。
黛安娜看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庆典在午夜时分结束。
喧囂散去,维林接受了莱曼伯爵的邀请,在克莱因家族位於王都的府邸留宿了一晚。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维林便跨上奈法利安返回了领地。
飞马振翅而起,强劲的气流捲起衣袍,王都迅速在脚下缩小,变成一片光与影的棋盘。
晨风带著高空寒意迎面扑来,冰冷而锐利,但维林的姿態依旧沉稳,他伏在飞马宽阔的脊背上,仿佛与这冰冷的疾风融为一体。
周围是呼啸的风声与单调的羽翼拍击声,维林將赶路的事情交给了坐骑,自己则不禁思索起赫克托的话。
灰沼领、新垦地、南方群岛————资源、人口、港口、航线。
赫克托的威胁可能是什么?
海盗袭击?
人为散播的瘟疫?
煽动领地內某些不安定分子的叛乱?
亦或是————来自深海的魔兽?
每一个可能性,都对应著一连串的应对预案。
不知过了多久,维林听到了奈法利安的提醒。
米那斯提力斯港,出现在眼前。
与王都那种杂乱、陈旧的灯火不同,这里的夜晚被秩序井然的光芒照亮。码头上,一排排崭新的炼金路灯,散发著明亮白光,將整个港区照得如同白昼。
没有欢迎红毯,没有夸张仪仗。
但是,议会广场上站满了人。
他们没有乱糟糟地挤成一团,而是以工会、街区的形式,自发地排成了一块块並不怎么整齐的方阵。
工匠们站在最前面,他们身上还穿著工作服,脸上带著质朴的笑容。码头工人们在另一边,他们身材壮硕,黝黑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光。更远处,是纺织工、教师、商人、以及刚刚获得自由民身份的农夫。
看到维林徐徐降落,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那欢呼声不是贵族典礼上那种礼节性的附和,而是发自內心的吶喊。